第42章 ：人质电话：“爸爸，他们说我是‘奖品’”
傍晚六点，夕阳把游乐园的轮廓染成橘红色。旋转木马的音乐刚停，穿着小熊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正弯腰捡拾地上的棉花糖纸，突然被三个戴着黑色面罩的人推搡着塞进了员工通道。阿杰举着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正逐行吞噬游乐园的监控权限，他指尖敲得飞快，嘴角挂着兴奋的笑：“搞定，现在整个园子的摄像头，都归我们管了。”
Sue摘下墨镜，对着镜子补了点口红。她穿一条白色连衣裙，看起来像刚放学的大学生，可手里把玩的折叠刀却泛着冷光：“那个警察的女儿真乖，刚才还给我唱了首儿歌。”
“乖才好，”阿乐蹲在过山车轨道下调试计时器，金属扳手敲在螺栓上发出清脆的响，“越乖，她爸爸崩溃得越快。”
关祖坐在摩天轮的最高舱里，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的警方通讯录。屏幕停在刑警队副队长张毅的照片上——三年前，正是这个人带队查封了他母亲开的画廊，理由是“涉嫌窝藏赃物”，而那些所谓的“赃物”，不过是关耀祖为了掩盖自己收受贿赂，故意栽赃的赝品。他冷笑一声，拨通了那个备注为“猎物4号”的号码。
市公安局刑警队办公室里，张毅正对着电脑核对银行劫案的监控截图。桌上的保温杯还冒着热气，里面泡着他女儿最喜欢的柠檬片。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他皱了皱眉接起，听筒里先传来一阵电流杂音，接着是女儿带着哭腔的声音：“爸爸……”
“甜甜？！”张毅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在哪？跟谁在一起？”
“他们说……说我是奖品，”小女孩的声音断断续续，背景里隐约有旋转木马的音乐，“穿白裙子的姐姐说，让你……让你快点来游乐园找我，不然……不然过山车会吃掉我……”
电话突然挂断，张毅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他冲进队长办公室时，陈国荣刚把半杯白酒倒进嘴里，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警服领口。“陈队！甜甜被绑架了！是‘龙骑士’！”张毅的声音在发抖，“他们在游乐园！”
陈国荣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玻璃混着酒液溅得到处都是。他踉跄着扶住桌沿，三年前队员倒在血泊里的画面突然涌上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备车！”他吼出声，抓起挂在墙上的配枪，“通知所有人，游乐园集合！”
此时的万斌正坐在辅警休息室的长椅上，手里捏着缪秀娟塞给他的尸检补充报告。报告里用红笔圈出的金属成分分析，与三年前缪建国殉职现场发现的碎片完全吻合。他盯着“军用合金”四个字发呆，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陈国荣发来的短信：游乐园，龙骑士，速来。
他几乎是冲出警局的。路过街角的报刊亭时，老板正对着电视屏幕惊呼——本地新闻频道突然插播了一段游乐园的监控画面，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被绑在过山车的座位上，镜头拉近，能看到她胸前贴着一张黄色便签，上面用红色马克笔写着：游戏开始，限时三小时。
万斌骑上停在路边的电动车，油门拧到底。风灌进他的警服外套，吹得衣角猎猎作响。路过一家玩具店时，他瞥见橱窗里摆放的游乐园模型，忽然想起缪秀娟昨天说的话：“阿乐擅长利用现有设施改造陷阱，他大学时的毕业设计，是用过山车轨道模拟弹道轨迹。”
电动车在游乐园西门的铁栅栏外急刹车。万斌翻身下车，正撞见几个穿着防暴服的警员在剪锁。“陈队呢？”他抓住一个年轻警员的胳膊问。
“在指挥车那边，”警员指了指不远处闪着警灯的面包车，“张队情绪崩溃了，刚才差点自己冲进去。”
万斌拨开围观的人群跑过去，刚到指挥车门口，就听见张毅的哭喊：“让我进去！那是我女儿！我去换她出来行不行！”接着是陈国荣的吼声：“你进去就是送死！他们要的就是你自乱阵脚！”
他掀开车帘时，正看到陈国荣死死抱住张毅的腰，而张毅的额头已经撞在车门上，渗出血来。“陈队，”万斌沉声道，“给我游乐园的平面图。”
陈国荣转过头，眼里布满血丝。他松开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扔在桌上：“监控全被黑了，阿杰这小子比三年前更厉害。甜甜最后出现在过山车区域，但我们派进去的无人机刚飞进去就被打下来了。”
万斌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停在过山车轨道与摩天轮交汇的位置：“这里，是视野盲区。”他抬头看向张毅，“甜甜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比如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颜色？”
张毅愣了愣，努力平复呼吸：“她说……穿白裙子的姐姐，还有……过山车会吃掉她。”
“不是吃掉，是‘启动’，”万斌的指尖重重敲在地图上的维修通道标记，“阿乐肯定在轨道上装了机关，一旦启动过山车，甜甜就会掉进他们设的陷阱。”他忽然想起什么，抓起对讲机，“让拆弹组检查所有与过山车相连的机械装置，尤其是紧急制动系统！”
就在这时，陈国荣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未知号码”四个字，他深吸一口气接起，听筒里传来关祖带着笑意的声音：“陈队长，好久不见。还记得三年前你在游乐园输的那场游戏吗？今天，我们再玩一次。”
“你想怎么样？”陈国荣的声音在发抖。
“很简单，”关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里，“找到甜甜，并且在晚上九点前拆除所有炸弹。哦对了，提醒你们，别用热成像仪，我在她身上装了温度感应装置，一旦检测到超过38度的热源靠近，炸弹会提前爆炸。”
电话挂断的瞬间，万斌突然抓起桌上的荧光棒冲出指挥车。“你去哪？”陈国荣在后面喊。
“找线索！”万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们喜欢留线索，尤其是在孩子能看到的地方！”
游乐园的主干道上空无一人，旋转木马的灯光还在闪烁，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万斌跑过鬼屋时，听见里面传来“吱呀”的开门声，他猛地回头，只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闪进门内。
是Sue。
他握紧别在腰后的警棍，悄悄跟了上去。鬼屋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墙上的假骷髅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走到岔路口时，左边的通道里传来小女孩的笑声，他刚要迈步，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照片上是缪秀娟的侧脸，她正低头看着什么，背景是法医科的解剖台。
发件人附了一行字：想让她活着看到真相，就一个人来摩天轮。
万斌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抬头看向鬼屋深处，那里的黑暗像一张张开的嘴，仿佛要把人吞噬。而远处的摩天轮正缓缓转动，最高处的座舱亮着一盏灯，像一只窥视着猎物的眼睛。
他不知道，此时的缪秀娟刚从解剖显微镜前抬起头。她在下午送来的炸弹碎片里发现了一根细小的纤维，化验结果显示是游乐园里卖的棉花糖包装纸。而更让她心惊的是，纤维上沾着的微量指纹，与三年前缪建国案现场留下的部分指纹，吻合度高达92%。
她抓起手机想给万斌打电话，屏幕却突然弹出一条信息，来自一个加密号码：你父亲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关耀祖的。想知道内容，来游乐园西门的储物柜。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透过窗户照进来，在解剖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缪秀娟看着解剖台上那枚被小心收好的金属徽章，徽章上的龙形图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她不知道，这场以猎杀为名的游戏，才刚刚进入最危险的阶段。而他们每个人，都已经站在了命运的悬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