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暗网新动态：“下一局，在游乐园”
夜的墨色像浸透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刑警队办公室的灯光惨白，将陈国荣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张被揉皱又勉强展平的纸。
万斌坐在角落的塑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辅警证件的边缘。证件外壳的塑料有些发黏，是常年被汗水浸透的痕迹。桌上摊着银行劫案的现场照片，劫匪留下的那张“解谜卡”被放大了数倍，卡面中央的骑士徽章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和警署爆炸案中，缪秀娟从死者伤口里取出的碎片一模一样。
“所以，这根本不是钱的事。”万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点沙哑，“他们抢银行，就像小孩抢了糖故意在大人面前炫耀。”
陈国荣没回头，手里攥着的玻璃杯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溅在袖口上，他浑然不觉。“三年前，老缪他们也是这样……”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一个假的毒枭交易点，线索一环套一环，最后引到了仓库。等我们冲进去，才发现是个陷阱。”
万斌的手指猛地收紧，证件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天，自己喊出“左侧安全”时的笃定，以及下一秒队友从二楼坠落时的闷响。那声音像生锈的钉子，至今还钉在他的耳膜上。
“他们喜欢游戏。”缪秀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抱着一摞文件，白大褂的下摆沾了点深色污渍，像是碘酒蹭上去的。“银行监控拍到的那个戴兜帽的人，在放下解谜卡时，手指有个敲击桌面的动作，频率和摩尔斯电码里的‘游戏开始’一致。”
她将文件摔在桌上，最上面是一份法医报告，照片里的指纹边缘清晰可见细密的网格纹路——那是战术手套特有的痕迹。“而且，毒气瓶上的金属编号，我查过了，来自一家已经注销的军工企业，老板是关耀祖的老部下。”
“关副局长？”万斌皱眉。
陈国荣终于转过身，眼睛里布满血丝，像蛛网缠住的玻璃珠。“别碰他。”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又迅速压低，“警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缪秀娟往前一步，白大褂随着动作扬起一角，露出口袋里露出的半截钢笔——笔帽上刻着“缪”字，是她父亲留下的。“因为他是副局长，就可以对所有疑点视而不见？我父亲的尸检报告上，有一处缝合痕迹明显和标准流程不符，你们谁问过？”
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像要炸裂开的炸弹引线。万斌看着缪秀娟微微颤抖的肩膀，突然想起下午在法医室门口看到的场景——她对着父亲的照片，用解剖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一个苹果，动作轻柔得像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叮——”
桌上的电脑突然弹出一个窗口，暗绿色的背景上，缓缓浮现出一行血色字体：
“下一局，在游乐园。明晚八点，不见不散。——龙骑士”
字体旁边，是那个狰狞的骑士徽章，徽章的长矛尖端，正对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
万斌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翻倒，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盯着屏幕，三年前队友坠楼的画面突然和银行劫案中那个被毒气威胁的小女孩重叠在一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游乐园……”缪秀娟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想起父亲生前最爱带她去的地方就是城南游乐园，每次都会在旋转木马上给她买一支草莓味的棉花糖。“他们想干什么？”
陈国荣将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他通红着眼睛，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五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在游乐园门口，中间的缪建国笑得一脸灿烂，手里举着一个掉了耳朵的兔子玩偶。
“三年前，老缪最后一次执行任务前，说要带女儿去游乐园坐新开放的过山车。”陈国荣的声音哽咽着，“结果……”
他没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语里的重量。
万斌走到电脑前，放大了那个骑士徽章。徽章的底座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调整对比度，终于看清了那行字：
“公平的游戏，需要勇敢的玩家。”
“勇敢？”万斌嗤笑一声，指腹在屏幕上重重一点，“他们所谓的勇敢，就是拿人命当赌注。”
缪秀娟突然想起什么，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纸，上面是她整理的银行劫案中所有受害者的证词。“那个被解救的银行经理说，劫匪离开时，嘴里哼着一段旋律，很像游乐园里旋转木马的背景音乐。”
她的指尖划过“旋转木马”四个字，突然停顿住。“还有，警署爆炸案的死者口袋里，有一张游乐园的门票存根，日期是三年前的同一天。”
线索像散落的拼图，突然在这一刻开始拼凑出模糊的轮廓。万斌看着墙上的城市地图，游乐园的位置被红色马克笔圈了出来，正好在警署和银行的中轴线上，像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明晚八点……”万斌低声重复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们要在那里，重演三年前的事。”
陈国荣弯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手被划出一道口子，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照片上，正好晕染在缪建国的笑脸上。他突然抹了把脸，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通知下去，明晚七点，包围游乐园。”
万斌看向他，发现这个一直颓废酗酒的老警察，此刻眼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像濒死的火星被风一吹，突然有了燎原的可能。
缪秀娟将父亲的钢笔握紧，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嚣张的签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用“游戏”的名义，夺走她在乎的人。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将黑暗中的罪恶照得若隐若现。而在那片光怪陆离的游乐园里，一场新的猎杀游戏，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