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两人深夜勘察：她怕黑，他默默递过手电筒
城市游乐园的霓虹灯在深夜悉数熄灭，只剩下几盏应急灯在远处投下惨淡的光晕，将旋转木马的轮廓拉得像一个个沉默的幽灵。万斌推开锈迹斑斑的侧门时，合页发出的“吱呀”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惊得树梢上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起。
“这里的监控系统三天前就报故障了，”缪秀娟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她攥着文件夹的手指微微泛白，“关祖选这里，就是算准了我们抓不到实时影像。”
万斌“嗯”了一声，从背包里摸出强光手电。光束刺破黑暗，扫过积着落叶的地面，在过山车轨道的支架上投下交错的阴影。白天看起来五彩斑斓的设施，此刻都褪成了灰黑色，过山车的钢铁轨道蜿蜒着伸向夜空，像一条蛰伏的巨蟒。
“阿乐是爆破专家，”缪秀娟翻开文件夹，借着万斌手电筒的余光指着一张照片，“他大学时拿过结构力学竞赛金奖，擅长利用建筑本身的承重弱点安装炸药。三年前游乐园扩建时，他在论坛发过一篇分析轨道应力的帖子，当时还被管理员置顶过。”
万斌的目光落在过山车最高处的环形轨道上，那里的钢铁接缝处有一道新鲜的刮痕。“他来过这里不止一次，”他往前走了两步，手电光顺着轨道下移，“你看连接处的螺栓，有被反复拆卸的痕迹，边缘的漆都掉了。”
缪秀娟跟上来时，脚步在碎石路上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叮当”一声轻响。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呼吸顿了半拍。万斌回头时，正看见她借着光在地上摸索，指尖碰到一块碎裂的镜片——是儿童眼镜的碎片，边缘还沾着点巧克力渍。
“白天这里应该有小孩来过，”缪秀娟把碎片放进证物袋，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关祖的目标如果是警察的家属……”
话音未落，远处的鬼屋方向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铁门被风撞开。缪秀娟的身体瞬间绷紧，文件夹差点从手里滑落。万斌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半步，将她挡在身后，手电光猛地扫过去——鬼屋门口的骷髅模型被风吹得摇晃，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没事，”万斌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是风。”
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的人还没放松。刚才在警局停车场时，他就注意到缪秀娟下车时特意看了眼四周的阴影，那时只当是法医对环境的敏感，此刻才明白，再冷静的人，在空无一人的黑暗里也会有破绽。
强光手电的光束在前方二十米处晃了晃，万斌忽然关掉了开关。周遭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黑笼罩，只有远处应急灯的微光勾勒着模糊的轮廓。缪秀娟的呼吸声在寂静里变得清晰，带着点刻意压抑的急促。
“别用强光，”万斌轻声解释，“阿乐要是在这里做过手脚，说不定会装光敏传感器。”他从背包侧面摸出另一支东西，递到身后，“这个用着。”
缪秀娟的手指碰到冰凉的塑料外壳时，才反应过来是支小巧的手电筒。开关按下，柔和的暖黄色光束散开，刚好照亮脚下一米范围，不会惊动远处的任何东西。她握着那支手电，指腹传来微弱的温度，心里莫名安定了些。
“谢谢。”她低声说，快步跟上他的脚步。暖光里能看到万斌的背影，他穿着黑色冲锋衣，肩膀比一般人宽些，走路时脊背挺得很直，即使在黑暗里也像根绷紧的弦。
两人沿着过山车轨道慢慢往前走，万斌时不时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抚摸轨道接缝处，有时会从背包里拿出紫外线灯，在螺栓上照一照。缪秀娟则负责记录，暖黄色的光束里，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平日里紧抿的嘴角此刻微微抿着，专注地盯着笔记本。
走到轨道中段的支撑柱旁时，万斌突然停住脚步。“这里的地面有凹陷，”他用紫外线灯照着一块方形区域，地面的泥土比周围紧实，边缘有淡淡的轮胎印，“像是放过重型设备，可能是用来吊装东西的。”
缪秀娟蹲下来，手电光凑近泥土，发现里面混着几根细金属丝，颜色泛着蓝黑。“是爆破用的引线残骸，”她用镊子夹起一根，放在证物袋里，“阿乐在这里测试过炸药当量。”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呜呜”的声响，像是风吹过金属管道的声音。缪秀娟下意识地抬头，暖光手电的光束扫过过山车的轨道，却什么也没看到。但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种诡异的共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高处移动。
万斌猛地拽了她一把，将她拉到支撑柱后面。几乎是同时，一道黑影从轨道上方滑过，带着破风的声音，重重砸在刚才他们蹲过的地方——是个用帆布包着的假人，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帆布裂开，露出里面填充的稻草。
“警告？”缪秀娟的声音有些发紧，手电光照在假人身上，发现帆布上用红色颜料写着一行字：游戏开始前，先热身。
万斌没说话，目光扫过轨道顶端。刚才黑影滑落的方向，正是环形轨道的最高点。他忽然想起陈国荣说的话——关祖喜欢公平，总会给对手留线索，就像猫捉老鼠时会故意露出尾巴。
“他在告诉我们，陷阱在过山车轨道上，”万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而且是需要‘启动’的机关。”他看向缪秀娟，发现她的手电光正对着假人脖子处，那里别着个小小的金属牌。
缪秀娟走过去，用镊子取下金属牌。暖光下能看清上面的图案：一个骑士骑着龙，龙的眼睛是两个交错的箭头，指向轨道的两个方向——一个朝向左前方的维修通道，一个指向右侧的控制室。
“二选一？”缪秀娟皱眉，“还是声东击西？”
万斌接过金属牌，用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箭头的边缘刻着极细的数字，一个是“3”，一个是“7”。“是时间，”他突然明白过来，“三天后晚上七点，他会启动机关。”
远处的应急灯突然闪烁了两下，像是接触不良。缪秀娟的手电光跟着晃了晃，照到维修通道入口处的铁门，门把手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但锁扣是打开的，像是特意留给他们的。
“要进去看看吗？”她问，声音里已经没了刚才的紧张，只有冷静的探究。
万斌看了眼那扇门，又回头看了看控制室的方向。夜风吹过轨道，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缪秀娟手里——是个小小的报警器，按下就能发出高频声响。
“保持三米距离，”他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无论看到什么，别碰，喊我。”
缪秀娟握着那个冰凉的报警器，指尖传来的温度却比刚才的手电筒更清晰。她点了点头，暖黄色的光束在前方开路，率先走向那扇虚掩的铁门。万斌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强光手电重新打开，光束锐利地扫向门后的黑暗，像一把出鞘的刀，随时准备劈开潜藏的阴影。
轨道上方的风还在吹，呜呜的声响里，仿佛能听到齿轮转动的声音，正一分一秒地，朝着三天后的那个时间，缓缓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