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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新警察故事之淬火利刃

共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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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关祖的直播:“万斌,你比陈国荣有趣”

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无形的薄膜,裹着急诊室里的每一寸空气。万斌趴在检查床上,后背的纱布已经洇开了一片深色的红。缪秀娟站在旁边,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给他上药时的颤抖——那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后怕。刚才在游乐园鬼屋的地下室,如果不是万斌猛地把她往旁边一推,那根从头顶坠落的锈钢管,砸中的就是她的后颈。

“肌肉挫伤,万幸没伤到脊椎。”医生摘下听诊器,在病历本上快速书写,“这几天别剧烈运动,辅警同志,你们这工作也够拼命的。”

万斌没接话,只是盯着墙上的时钟。时针指向凌晨两点,距离游乐园的那场惊魂较量已经过去四个小时。陈国荣把获救的女警女儿送回家后,又不知躲到哪个角落喝酒去了,临走前只留下一句“明天队里开会”。而缪秀娟自始至终没说太多话,只是在他被推进急诊室时,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他那只被钢管砸变形的旧手表,放在了护士站的桌上。

“我去趟洗手间。”万斌撑着床沿坐起来,后背传来一阵钝痛。他没回头看缪秀娟,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出诊室。

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他摸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下午收到的那条陌生短信——发信人未知,内容只有一行字:“游乐园的游戏,你反应很快。”

这不是表扬,是猎人对猎物的“点名”。

他点开浏览器,输入那个暗网地址。加载页面时,黑色背景上跳动的绿色字符像一群躁动的萤火虫。三天前,他蹲在网吧里跟一个染着蓝头发的少年学了三个小时,才勉强搞懂怎么进入这个隐藏在网络褶皱里的世界。此刻,“龙骑士”的主页又更新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戏谑涂鸦的公告,而是一段实时直播的视频。

画面很暗,像是用夜视摄像头拍的。镜头对着一面斑驳的墙,墙上钉着几张照片——有陈国荣年轻时穿着警服的意气风发,有缪秀娟父亲缪建国在表彰大会上领奖的侧脸,还有……一张万斌自己的照片。

那是他三年前在武警部队的证件照,穿着作训服,眼神里还没有现在的沉郁。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被人拍过这张照片,更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视频下方有一行滚动的白色文字:“陈国荣老了,提线木偶而已。万斌,你比他有趣。下一局,玩点刺激的。”

万斌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想起游乐园里那个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阿乐,对方挥钢管的力度和角度,明显受过专业训练。这不是街头混混的斗殴,是经过计算的攻击,每一下都带着置人于死地的精准。

“在看什么?”

缪秀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万斌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他迅速退出暗网页面,转身时,正撞见她手里拿着的那只变形的手表。

“医生说你需要休息。”她把手表递过来,金属表带的边缘还沾着点干涸的泥土,“游乐园的监控我调回来了,阿乐的逃跑路线很专业,避开了所有主摄像头,只在员工通道的死角留下一个背影。”

万斌接过手表,攥在手心。表壳上的划痕硌着掌心,像某种提醒。“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的检查结果。”她的目光落在他后背的纱布上,“还有,我发现了点东西。”

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小片黑色的布料碎片。“这是从鬼屋地下室的铁架上找到的,阿乐的衣服被勾破了一块。我刚才在实验室做了初步检测,布料里掺了凯夫拉纤维,是战术服装常用的材质,防水防火,而且……”

她顿了顿,指尖在证物袋上轻轻点了点:“布料的接缝处,有个很淡的绣标痕迹,和警署爆炸案现场找到的金属徽章图案一致——都是那个带翅膀的龙形标志。”

万斌想起缪秀娟之前说过,那种金属徽章的材质是军用合金。一个犯罪团伙,用得起军用材料做徽章,还穿着战术服装……背后的资金和渠道,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关耀祖今天下午召开了紧急会议。”缪秀娟的声音压低了些,走廊里的风从安全通道的缝隙钻进来,带着点凉意,“他说游乐园事件是‘极端分子报复’,要求各部门‘控制舆论,避免恐慌’,还特别强调,不让再提‘龙骑士’这三个字。”

“怕了?”万斌嗤笑一声。

“是想掩盖什么。”缪秀娟摇摇头,“我爸当年的案子,也是被他压下来的。明明现场有很多疑点,最后都被归为‘意外殉职’。”她抬眼看向万斌,眼神里有种他从未见过的锐利,“你刚才在看暗网,对不对?他们又发了什么?”

万斌沉默了几秒。他本不想把她卷得太深,但从游乐园她毫不犹豫跟着冲进鬼屋开始,这个法医就已经不是单纯的“尸检旁观者”了。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那段直播视频还在继续。墙上的照片里,陈国荣的那张已经被打上了一个红色的叉。

“他们盯上你了。”缪秀娟的呼吸顿了一下,“关祖……他怎么知道你的名字?”

“可能是从警队的档案里查到的。”万斌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张证件照上,照片里的年轻人还不知道,一年后会因为自己的一个错误判断,眼睁睁看着队友倒在边境的丛林里,“也可能,三年前的事,他们知道些什么。”

缪秀娟没追问“三年前的事”是什么。每个人都有不想触碰的伤口,她自己的那道,不也藏在抽屉最底层的相框里吗?

“下一局,他想玩什么?”她问。

视频里的滚动文字变了,换成了一行新的内容:“明天中午十二点,老地方见。带好你的勇气,万斌。哦对了,让那个法医也一起来——她父亲没完成的游戏,该由她来收尾了。”

“老地方?”万斌皱眉。

缪秀娟的脸色瞬间白了。她猛地抬头看向万斌,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是……三年前我爸牺牲的地方。城郊的废弃造纸厂。”

手机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直播画面被切断,只剩下一片漆黑。紧接着,一条新的短信弹了进来,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别迟到。迟到的人,会被淘汰的。”

万斌捏紧手机,后背的疼痛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尖锐起来。他想起陈国荣醉酒后说的那句“是我害死了他们”,想起缪秀娟抽屉里那张泛黄的照片,想起自己噩梦里队友染血的脸。

这些碎片,像散落的拼图,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拼合。而拼图的中心,站着那个以猎杀为乐的疯子——关祖。

“明天,我跟你去。”缪秀娟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她把证物袋放进包里,拉链拉到一半时,停了下来,“我爸的尸检报告里,有个细节被篡改了。他的指甲缝里,有微量的纸浆纤维,和那个造纸厂的原料一致。但报告里写的是‘无异常’。”

万斌看着她。急诊室的灯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这个总是冷静得像冰块的法医,此刻眼底翻涌着的,是压抑了三年的火焰。

“陈国荣那边……”

“不用告诉他。”缪秀娟打断他,“他现在需要的是清醒,不是又一次被拖进自责的泥潭。”她抬腕看了看表,“我先回实验室,把布料的成分分析做完。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她转身走向楼梯口,白大褂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走到拐角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万斌一眼:“你的手表,我明天带工具来帮你修修。”

万斌低头看了看手里变形的手表,表盘的玻璃已经碎了,但指针还停留在下午三点十七分——正是钢管砸下来的那一刻。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后背的疼痛在提醒他现实的存在,而暗网里那段直播,则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刻意封存的记忆深处。

关祖说他比陈国荣有趣。

有趣,是因为他身上有破绽吗?是因为他的心理创伤,他的愧疚,他那些没说出口的恐惧,都成了对方眼里可供玩弄的弱点?

“游戏?”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那就玩到底。”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陈国荣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别冲动。”

万斌没回。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向急诊室。明天的太阳升起时,这场由关祖制定规则的猎杀游戏,该换个玩法了。

他不是猎物。

从来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