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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新警察故事之淬火利刃

共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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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关祖的暗网留言:“下一个目标,更有趣”

万斌靠在通风管的金属壁上,胸口还在发闷。刚才撞开格栅时用的力道太猛,现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儿童区的旋转木马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彩灯在布满灰尘的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他此刻混乱的思绪。

“找到你了。”缪秀娟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蹲在被打翻的玩具堆旁,指尖捏着那个墨绿色的毒气罐。罐身印着骷髅头的标志,边缘还粘着几根彩色的塑料鬃毛——显然是从旁边的玩具马身上蹭下来的。

万斌从通风管里爬出来,落地时膝盖微微一软。他扶住旁边的滑梯扶手,金属表面的凉意顺着掌心漫上来,稍微压下了些眩晕感。“拆弹组还有三分钟到,”他哑着嗓子说,“这东西没被动过手脚吧?”

“暂时没有。”缪秀娟站起身,白大褂的下摆沾了片卡通贴纸,她却浑然不觉,“但罐口的密封圈有松动痕迹,应该是故意留的——如果我们没在两小时内找到,气压变化会让毒气在十分钟内扩散到整个银行大厅。”她顿了顿,抬头看向万斌,目光里带着审视,“你怎么知道藏在这儿?”

万斌扯了扯沾着灰尘的衣领,避开她的视线。“猜的。”他含糊道,“劫匪要是真想放毒气,不会选成年人多的区域,孩子的哭闹声最容易让警察乱方寸——他们要的不是伤亡数字,是恐慌。”

这话半真半假。真正让他笃定的,是刚才在通风管里看到的景象:儿童区天花板的消防喷头有被拧动过的痕迹,而那个位置恰好能俯瞰整个游戏区——就像有人站在高处,冷静地观察着猎物如何闯入陷阱。这种视角,和三年前那次任务里,他从狙击镜里看到的画面重叠在了一起。

“又是‘龙骑士’的手法。”缪秀娟忽然说,她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拂过毒气罐底部,那里有个极其微小的刻痕,在光线下折射出冷光,“和警署爆炸案里的金属徽章一样,是他们的标记。”

万斌的呼吸顿了一下。他走到缪秀娟身边,蹲下身细看。刻痕是个简化的龙形图案,龙爪握着一把交叉的利剑,线条凌厉得像是用手术刀划出来的。“你认识这个标记?”他问。

“三年前,我父亲的尸检报告里提到过。”缪秀娟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当时以为是现场环境造成的划痕,现在看来……”她没再说下去,只是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取下一点罐身上的残留物,放进证物袋里,“需要回去化验成分,但我敢肯定,和爆炸案的金属碎片同源。”

这时,拆弹组的人匆匆赶到,陈国荣也跟在后面。他的制服领口歪着,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看到万斌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里交给专业人士,”他沉声道,“你们俩跟我来。”

走出银行大门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警戒线外挤满了记者,闪光灯像不断炸开的白色烟花,快门声密集得让人烦躁。万斌下意识地挡在缪秀娟身前,这个动作让她愣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刚才在里面,你怎么擅自行动?”陈国荣把他们带到警车旁,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知不知道通风管年久失修?万一塌了怎么办?”

“总比看着毒气扩散强。”万斌迎上他的目光,“陈队,这伙人不是普通劫匪,他们在玩游戏,我们按规矩来只会永远被动。”

“玩游戏?”陈国荣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抖了半天也没倒出烟来,“那是人命!是你我都赔不起的人命!”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种疲惫的沙哑,“三年前,我就是因为想跟他们‘玩’,才害死了五个兄弟……”

“他们留下了这个。”缪秀娟打断他,把一张折叠的卡片递过去。那是从银行经理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找到的,卡片是纯黑的哑光材质,上面用银粉印着一行字:“恭喜通关第一局,下一个谜题,在午夜零点揭晓。”

陈国荣接过卡片,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转身就走。“今晚全体加班,”他头也不回地说,“技术科查这张卡片的材质,重案组梳理近三年有案底的黑客和爆破专家,万斌……”他顿了顿,“你回辅警队报到,这里没你的事了。”

万斌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看着陈国荣踉跄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在银行监控室看到的画面——爆炸案发生时,这位刑警队长正坐在监控屏幕前,手里握着个酒瓶,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三年前的新闻报道,画面里有个戴警帽的中年男人在笑着挥手,那是缪秀娟的父亲,缪建国。

“别往心里去。”缪秀娟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她已经摘了手套,露出纤细的手腕,上面有道浅浅的疤痕,“陈队他……只是怕了。”

“我不是在意他赶我走。”万斌看着警戒线外涌动的人群,忽然觉得很刺眼,“我是在想,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传奇刑警变成现在这样。”

缪秀娟沉默了。她抬头望向市中心的方向,那里有栋高耸的写字楼,顶层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像一块冰冷的镜子。“等你知道了真相,或许会宁愿永远不知道。”她说完,转身走向法医车,白大褂的背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单薄。

万斌回到辅警队时,天色已经擦黑。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他桌上的旧保温杯还放在原位,杯身上印着的“武警格斗精英”字样已经磨得模糊不清。他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一群穿着作训服的年轻人站在训练场上,中间那个笑得最灿烂的就是他,旁边站着个高个子男人,正勾着他的肩膀。

那是他最好的战友,也是被他亲手“送”进医院的人。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个链接。万斌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页面跳转至一个暗网论坛,背景是纯黑的,中央用红色字体写着一行字:“欢迎来到猎杀场,万斌。”

发帖人的ID是“龙骑士01”。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是银行儿童区的监控截图,画面里,他正从通风管里爬出来,而在截图的角落,有个模糊的人影站在消防通道门口,手里似乎举着什么——那是一把玩具枪,枪身上印着和毒气罐上一样的龙形标记。

最新的一条回复是十分钟前发的,来自“龙骑士01”:“下一个目标,更有趣。期待你的表现,前·格斗教官。”

万斌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退出论坛,刚想把号码拉黑,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陈国荣。

“来我家一趟。”老刑警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背景里有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万斌抓起外套就往外跑。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他身后依次熄灭,像一场永无止境的追逐。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他清楚,从看到那张监控截图开始,他就再也没法置身事外了。

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流淌成模糊的色块。万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缪秀娟手腕上的疤痕——那道疤的形状很特别,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开的,边缘有些不规则,不像是意外造成的。

他拿出手机,给那个只存了名字的号码发了条短信:“你父亲的尸检报告,能不能借我看看?”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车刚好拐进一条老旧的胡同。陈国荣家的灯亮着,窗帘没拉严,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以及散落一地的空酒瓶。

万斌推开门时,陈国荣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五个人,都是穿着警服的男人,中间的是缪建国,他旁边站着的年轻陈国荣,笑得一脸意气风发。而在照片的边缘,有个模糊的少年身影,正从警局大门后探出头来,眼神里带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当时就在那儿。”陈国荣指着那个少年,声音嘶哑,“关祖,关耀祖的儿子。三年前,缪队牺牲那天,他就在现场。”

万斌的呼吸骤然停滞。他看着照片上那个少年,忽然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熟悉——和暗网截图里站在消防通道门口的人影,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神,冷静,偏执,像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龙骑士”的游戏,从来都不是从警署爆炸案开始的。它在三年前就已经拉开了序幕,而他们所有人,都只是关祖棋盘上的棋子。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像是有人在外面窥视。万斌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楼下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年轻人,正仰着头看他,手里举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暗网论坛的页面,最新的帖子标题是:“游戏开始,玩家已就位。”

万斌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了那个人的眼睛,和照片上的少年,和截图里的人影,一模一样。

关祖对着他笑了笑,举起手机晃了晃,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万斌抓起桌上的警棍就想追出去,却被陈国荣拉住了。老刑警的手抖得厉害,指缝间漏出的酒气呛得人眼睛发疼。“别去,”他说,“这是个陷阱,他就是想让你追。”

“那我们就看着他继续杀人?”万斌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那种明知危险却无能为力的愤怒,和三年前在医院走廊里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陈国荣没有回答,只是重新蹲下去,把脸埋在照片里。黑暗中,只有他压抑的呜咽声,和窗外越来越紧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绝望的挽歌。

万斌的手机在这时亮了,是缪秀娟的回复:“来法医科,我给你看些东西。别告诉任何人。”

他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陈国荣,又看了一眼窗外空荡荡的路灯,握紧了手里的警棍。有些游戏,就算知道是陷阱,也必须玩下去。

因为他身后,是那些不能被辜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