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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新警察故事之淬火利刃

共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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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万斌:“阿乐喜欢在高处装炸弹”

游乐园的霓虹灯在暮色里次第亮起,旋转木马的音乐像被掐断的童谣,突兀地悬在半空。万斌踩着散落的彩色气球碎片,靴底碾过一处尚未完全凝固的冰淇淋渍,甜腻的气息混着机械润滑油的味道,在微凉的空气里发酵出一种诡异的躁动。

“人质定位在园区西北区,但具体位置……”对讲机里传来陈国荣带着杂音的声音,背景里能听见救护车远去的鸣笛——那是刚把游乐园门口被误伤的保安送走,“阿杰黑了我们的定位系统,监控画面全是雪花。”

万斌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到额角的冷汗。三分钟前,他们在闭园前最后一刻冲进游乐园时,广播里突然响起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男声,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游戏规则很简单,找到藏在‘天空与大地之间’的小女孩,时限一小时。超时的话,过山车会载着她‘飞’向终点——当然,是没有轨道的那种。”

“天空与大地之间……”缪秀娟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她正举着平板电脑快速滑动,屏幕上是游乐园的三维地图,“摩天轮最高点离地面108米,过山车轨道最高处45米,跳楼机……”

“不是设施。”万斌突然开口,目光扫过远处缓缓转动的摩天轮,座舱里的灯光像孤独的星辰,“是阿乐。”

缪秀娟抬眼看向他,睫毛上还沾着刚才冲进园区时带进来的草屑:“你怎么确定?”

“爆炸案现场的炸弹,藏在警署档案室的通风管道里——不算最高处,但绝对是视野最好的位置。”万斌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划过过山车轨道的走向,“银行劫案的毒气瓶,藏在儿童区的通风管格栅上,离地面三米,刚好能俯视整个游乐区。这家伙有强迫症,喜欢在‘能看见猎物,但猎物看不见他’的地方动手。”

他顿了顿,指尖落在地图上一处标注着“维修通道”的虚线:“而且他是爆破专家,对结构承重最敏感。你看这里,过山车轨道的支撑柱之间,有三个检修平台,离地面12米,刚好在‘天空’(摩天轮)和‘大地’(地面)的中间段。”

对讲机里的陈国荣“啧”了一声:“万斌,你小子……”

“别夸太早。”万斌已经迈开步子,冲向过山车区域,“他肯定在平台上装了触发装置,只要过山车经过特定位置,就会启动机关。”

缪秀娟快步跟上,平板电脑的光照亮她紧绷的侧脸:“我查过阿乐的资料,他大学时拿过结构设计奖,最擅长利用建筑本身的承重做文章。”她突然停住脚步,调出一段监控录像的截图,“你看这里,下午三点有个穿工装的人在检修平台附近逗留,戴着鸭舌帽,身形和阿乐吻合。”

万斌凑近看了一眼,截图里的人影正仰头望着过山车轨道,手里拿着个黑色工具箱,姿势像在测量角度。“就是他。”他扯下腰间的警棍,金属棍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你去检查鬼屋和海盗船区域,以防万一。我去检修平台。”

“等等。”缪秀娟拉住他的胳膊,她的指尖冰凉,“平台没有护栏,小心。”

万斌低头对上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得近乎漠然的眸子里,此刻浮着一层他从未见过的担忧。他忽然想起昨晚深夜勘察时,她站在旋转木马的阴影里,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半步——原来法医也会怕黑。

“放心。”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轻松的表情,却发现脸部肌肉有些僵硬,“我以前在训练塔上,比这高十倍的地方都待过。”

说完他转身跑开,后背很快被游乐园的彩灯染上斑驳的色彩。缪秀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过山车轨道的阴影里,才握紧平板电脑转身走向鬼屋方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张图片——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坐在一个布满线路的椅子上,背景是晃动的铁链声。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每一秒都像踩在引线上。

万斌沿着维修楼梯往上爬,铁制的梯级在脚下发出“咯吱”的呻吟。越往上,风越大,能听见远处过山车轨道上传来的金属摩擦声——那是关祖启动的空车,每十五分钟就会驶过一次,像个催命的钟摆。

他爬到第三个检修平台时,果然看见一个人影背对着他站在栏杆边,正低头调试着什么装置。那人穿着工装,手里拿着扳手,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正是阿乐。

“这么专注,不怕摔下去?”万斌的声音在风里散开。

阿乐猛地回头,鸭舌帽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勾起一抹冷笑:“比我预想的来得早。万斌,对吧?关少特意让我‘招待’你。”

他手里的扳手转了个圈,指向平台角落的一个金属盒子,盒子上连着几根颜色各异的线,分别通向轨道的不同位置。“知道这是什么吗?”阿乐的语气带着炫耀,“只要过山车经过那个红色标记点,这个重力传感器就会启动,把藏在座椅下的孩子……”他做了个下坠的手势,“像流星一样送下去。”

万斌握紧了警棍:“放了孩子,你还有机会自首。”

“自首?”阿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三年前我爸被误抓的时候,谁给过他机会?那些穿着警服的人闯进家里,把他的设计图撕得粉碎,说他偷了工地的钢筋——就因为那个工头是警察的亲戚!”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的平静碎成了戾气,“你们警察懂什么?懂什么叫一辈子的心血被踩在脚下吗?”

万斌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他误判了人质位置,导致队友被流弹击中,右腿神经永久性损伤。那天晚上,队友躺在手术台上,他站在医院走廊里,听着雨砸在窗户上的声音,和此刻的风声格外相似。

“我懂。”他缓缓放下警棍,双手垂在身侧,“我曾经因为一个错误,让最好的兄弟再也站不起来。但我没像你这样,把仇恨撒在无辜的人身上。”

“少废话!”阿乐突然举起扳手朝他砸过来,“关少说了,打赢你,才能启动下一个游戏!”

万斌侧身避开,扳手砸在铁栏杆上,迸出一串火花。平台狭窄,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阿乐的招式带着股蛮劲,却很懂得利用身边的工具——他抓起地上的螺丝刀,又踢翻装零件的铁盒,试图阻碍万斌的动作。

万斌没有用警棍,只用格斗术中的擒拿技巧避开他的攻击。他注意到阿乐的左手总是下意识护着右臂,那里有一道陈旧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资料里写过,阿乐的父亲被抓后,他去工地讨说法,被工头指使的人打伤了胳膊,落下了后遗症。

“你父亲后来沉冤昭雪了。”万斌在避开一记勾拳时喊道,“那个工头和包庇他的警察,去年已经被判刑了!”

阿乐的动作猛地一顿,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你说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过山车启动的轰鸣声,灯光刺破黑暗,正朝着这边驶来。万斌余光瞥见那个金属盒子上的指示灯开始闪烁,红光越来越急促。

“没时间解释了!”万斌猛地发力,将阿乐摁在平台地面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告诉我,孩子到底在哪?!”

阿乐挣扎着狂笑起来:“晚了!还有三分钟!她就在……”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缪秀娟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喘息:“万斌!找到孩子了!在鬼屋地下室的检修管道里,被铁链锁着,我已经通知陈国荣过去了!”

阿乐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难以置信:“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找到……”

“因为你忽略了光影。”缪秀娟站在平台边缘,风掀起她的白大褂,“监控画面里,你在鬼屋门口停留时,帽檐的阴影角度和太阳位置不符,说明你当时是背对着光源——也就是地下室的方向。”她指了指阿乐脚边的金属盒,“这个装置只是幌子,对不对?真正的机关早就被你拆了,你只是想拖住万斌。”

阿乐的肩膀垮了下去,不再挣扎。万斌趁机反剪他的双手,用手铐铐住。过山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灯光照亮了平台上三人的脸,阿乐看着疾驰而过的空车,突然低声说:“我爸出狱那天,跟我说‘别学那些人用拳头解决问题’……可我没听。”

万斌没说话,只是拽着他往楼梯口走。经过缪秀娟身边时,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汗香。

“你怎么知道他在撒谎?”他问。

缪秀娟抬眼看了看过山车轨道,轻声道:“因为真正想藏东西的人,不会把‘线索’留得这么明显。就像凶手伪造现场时,总会过分强调‘不在场证明’一样。”

远处传来陈国荣的呼喊声,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孩子找到了!安全!”

风里的躁动渐渐平息,只剩下旋转木马重新响起的音乐,这一次,终于像首完整的童谣了。万斌低头看了眼被铐住的阿乐,又抬头望向缪秀娟被灯光照亮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夜晚或许不会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