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万斌撞开通风管:毒气瓶藏在儿童区
银行大厅的时钟指针跳过下午三点,距离“龙骑士”留下的两小时时限仅剩十五分钟。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穿防护服的拆弹专家正跪在地上,额头渗出的汗珠沿着护目镜边缘滑落,在防爆面罩上晕开一小片水雾。
“通风管道分布图显示,儿童游乐区的新风系统与主楼管道是独立回路。”缪秀娟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消防图纸标注,那里的管道直径只有三十厘米,成年人根本钻不进去。”
万斌蹲在三楼走廊的通风口前,指关节叩击着金属格栅发出沉闷的回响。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极了三年前那个隧道里晃动的手电光。他闭了闭眼,把脑海中队友倒下的画面狠狠压下去,伸手抓住格栅边缘用力一拽。
“吱呀——”生锈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尖叫,四颗固定螺丝应声崩开。管道里积满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猛地偏过头咳嗽。对讲机里传来拆弹专家的声音:“万斌,还有十分钟。我们检测到毒气浓度开始上升了。”
“知道了。”他扯下辅警制服的袖子裹住口鼻,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线往管道里看。直径确实如缪秀娟所说,仅能勉强容纳一个蜷缩的成年人。管道壁上布满交错的钢筋支架,像一张张开的网,堵在通往儿童区的方向。
“放弃吧,找其他入口。”陈国荣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当年老缪就是因为钻这种管道……”
“陈队,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万斌打断他,手指抚过管道内侧的锈迹,忽然停在一处新鲜的划痕上。那痕迹呈45度角,边缘还沾着一点亮蓝色的塑料碎屑——和儿童区围栏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没有再说话,双手撑住管道边缘,像壁虎一样蜷起身体钻了进去。金属摩擦着制服发出沙沙声,膝盖撞到支架的瞬间,后背的旧伤突然抽痛起来。三年前在隧道里被碎石砸中的地方,仿佛又感受到那种骨头错位般的钝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万斌?听到请回答!”缪秀娟的声音穿透电流,带着明显的焦虑。
“没事。”他咬着牙往前挪,手机咬在嘴里,光线在管道深处投下晃动的光斑。灰尘钻进眼睛里,涩得他直流眼泪,却不敢抬手去擦——双手必须牢牢抓住管壁才能避免掉下去。
管道突然向下倾斜,他几乎是滑着前进的。就在这时,手电筒的光扫过一个圆柱形物体,银色的罐身反射出冷光,侧面贴着的骷髅头标签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找到了。
但毒气瓶被固定在两根主管道之间,用的是特制的卡扣,上面还连着一根细细的电线,延伸向管道深处。万斌凑近一看,卡扣上有个电子锁,显示屏上跳动着倒计时:00:08:32。
“找到气瓶了,有电子锁。”他对着对讲机说,手指摸索着锁孔的形状,“需要密码。”
“‘龙骑士’留下的解谜卡最后一行是‘孩子的答案’。”缪秀娟的声音清晰了些,似乎是靠近了通风口,“儿童区有个数字拼图,昨天的监控显示,有个穿蓝色外套的小孩拼出了‘520’。”
万斌输入520,电子锁发出“嘀”的一声,红灯依旧亮着。
“不对。”他额头冒汗,后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还有别的可能吗?”
“等等,银行经理说,那个拼图是按圆周率设计的,前三位是314。”
314输入后,锁芯转动的轻响传来,卡扣弹开了。万斌立刻伸手去解固定气瓶的绳索,却发现绳子被打了个死结,越拽越紧。
“该死!”他低骂一声,从腰间摸出多功能警棍,试图用尖端挑开绳结。但管道空间太小,手臂根本施展不开,警棍好几次差点脱手掉进黑暗里。
“还有五分钟!一楼已经检测到微量毒气了!”拆弹专家的声音带着哭腔。
万斌深吸一口气,忽然想起刚当武警时学的野外生存技巧。他张嘴咬住警棍的一端,腾出双手抓住绳索两端,用尽全力向相反方向猛拉。牙齿咬得生疼,牙龈渗出血丝,混着嘴里的灰尘,又苦又涩。
绳结终于松动了。他立刻用警棍撬开最后一道固定装置,将沉甸甸的毒气瓶抱在怀里。就在这时,管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的水泥碎屑簌簌落下——是阿杰远程操控了通风系统的风扇,试图把他困在里面。
“必须马上出去!”他抱着气瓶,转身想原路返回,却发现来时的路已经被掉落的钢筋堵死。
“儿童区的通风口在滑梯下面!”缪秀娟的声音带着奔跑的喘息,“我现在就在外面,你踹开格栅!”
万斌抱着气瓶,用脚猛踹前方的格栅。金属网变形的瞬间,他看到缪秀娟的脸出现在外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她身后,几个穿着防护服的警员正举着盾牌,紧张地盯着这边。
“接住!”他将气瓶先递出去,然后自己顺着开口爬出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后背的剧痛让他差点跪倒在地。
缪秀娟伸手扶住他,指尖触到他后背的衣服,立刻缩了回去——那里已经被汗水和血浸透了。
“你受伤了?”
“没事。”万斌推开她的手,看向被拆弹专家迅速转移的毒气瓶,“解除了吗?”
“解除了。”拆弹专家摘下护目镜,脸色苍白,“但气瓶里的神经性毒气,只要泄漏百分之一,整个银行就没人能活。”
陈国荣拄着墙壁走过来,眼睛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还是别的。他看着万斌背后渗出的血迹,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跟我去医院。”
万斌摇摇头,目光落在儿童区的地板上。那里有个被踩碎的塑料拼图,散落在地的碎片拼出了半个圆圈,像一个未完成的句号。
“这不是结束。”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龙骑士”说,“他还会再来的。”
就在这时,银行大厅的LED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原本播放广告的画面变成了纯黑色,中间浮现出一行血色的字:
“游戏才刚刚开始。”
下面是一个龙形的徽章,与缪秀娟从爆炸案死者身上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万斌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后背的伤口还在疼,但更疼的是心里那个三年未愈的伤疤。他知道,从自己撞开通风管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那个只想混日子的辅警了。
缪秀娟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想起父亲日记里的一句话:“当你不得不直面黑暗时,说明光明已经离你不远了。”她默默从急救包里拿出纱布,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处理伤口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