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万斌学黑客技术:“阿杰的IP有规律”
凌晨三点的网吧包间里,烟味混着泡面汤的酸腐气在空气中凝固。万斌把第三罐冰镇可乐捏扁时,屏幕上的代码像活过来的蛆虫,在黑色背景上扭曲爬行——他已经盯着这些绿色字符看了四个小时,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却连最基础的“端口扫描”指令都没搞明白。
“斌哥,你这指法能把键盘敲出火星子,可机器不认蛮力啊。”旁边叼着棒棒糖的瘦小子突然笑出声,他手腕上晃悠的银链子随着敲击键盘的动作叮咚作响。这是万斌蹲守三天才找到的“高手”,网名叫“夜猫”,据说能在暗网论坛排进前百。
万斌没抬头,指关节在桌面上碾出红印。屏幕右下角的时钟跳成03:17,距离“龙骑士”预告的“暗网审判”只剩不到十二小时。那个被绑架的老警察此刻可能还在注射药物,而他这个前武警格斗教官,却连追踪绑架者IP的门都摸不到。
“再试一次。”他哑着嗓子开口,喉结滚动时带出铁锈味——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只灌了五罐可乐。夜猫撇撇嘴,把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个边,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如蝶:“不是教过你吗?阿杰那小子的反追踪程序有个死穴,他每次跳转节点时,都会在瑞士服务器上留3.7秒的缓存。”
万斌的视线猛地聚焦。三天前在网吧蹲守时,他见过这小子用三行代码黑进了隔壁中学的监控系统,只为改一下自己的迟到记录。当时他还觉得是歪门邪道,现在却恨不得把对方的手指剁下来装在自己手上。
“缓存地址会以‘LK’开头,后面跟六个随机数字,”夜猫的指甲在屏幕上点出一串闪烁的字符,“看见没?就像狗撒尿留记号,这是黑客的签名。阿杰以为用动态IP就能隐身,殊不知这破习惯早把他卖了。”
万斌的指腹在桌面上无意识地临摹键盘布局。他想起在武警部队练格斗时,教官总说“再快的拳也有破绽,看的是你能不能抓住那0.1秒的空档”。原来代码世界和格斗场没两样,都藏着生死攸关的规律。
“现在查‘龙骑士’的暗网直播间,”万斌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阿杰肯定在维护服务器。”
夜猫挑眉,慢悠悠地敲下指令。进度条加载到73%时,屏幕突然弹出一个跳动的猫咪头像——是阿杰的系统警告界面。夜猫啧了一声:“这小子还挺自恋,用自己养的猫当防火墙。”
万斌的目光落在头像下方的代码串上。那些无序的字母里,他竟看出了格斗时的步法节奏——左移三步,停顿,右闪,和阿乐在游乐园里的走位如出一辙。他猛地拍向桌面:“追踪这个头像的源文件!阿杰会把常用IP藏在信任的文件里!”
夜猫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斌哥你这直觉比我代码还灵!”指尖翻飞间,屏幕上炸开一片数据流。当瑞士服务器的IP地址跳出来时,万斌的手机恰好震动——缪秀娟发来消息:“老警察瞳孔对光反应异常,怀疑注射药物每小时一次,下次给药时间04:00。”
距离下次给药还有43分钟。
“锁定位置了!”夜猫突然拔高声音,指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在旧城区的废弃罐头厂,那里有独立光纤!”
万斌霍然起身,腰间的警棍撞到桌腿发出闷响。他拽过椅背上的外套时,夜猫突然叫住他:“斌哥,你知道阿杰为啥留那破绽不?”
万斌回头,看见瘦小子眼里闪过复杂的光:“暗网论坛有人说,他以前是编程比赛冠军,后来他爸被警察误抓,关了半年才放出来。从那以后,他每次写程序都留个能被高手发现的漏洞——好像故意等着有人来抓他似的。”
网吧的空调发出老旧的嗡鸣,万斌盯着屏幕上那个猫咪头像,突然想起自己柜子里那张蒙尘的合影。照片上,他和受伤的队友勾着肩膀笑,背景是训练基地的靶场。原来每个人心里都有个不肯愈合的伤口,只是有人用它来伤人,有人用它来提醒自己别变成怪物。
“谢了。”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冲进网吧外的夜色里。凌晨的风带着露水的凉意,吹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机导航显示罐头厂在三公里外,他摸出别在腰后的折叠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因为自己的迟疑受伤。
罐头厂的铁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万斌翻墙而入时,听见车间里传来键盘敲击声。他贴着锈蚀的铁皮墙移动,透过通风口看见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阿杰正对着多屏显示器狂笑,屏幕上是暗网直播间的画面,被绑架的老警察瘫在椅子上,嘴角挂着白沫。
“时间到咯,老东西。”阿杰拿起针管转身的瞬间,万斌踹开了车间大门。折叠棍展开的脆响惊得阿杰手一抖,针管摔在地上碎成晶亮的星子。
“你怎么找到这的?”阿杰退到控制台后,手指疯狂敲击键盘,“我的防火墙……”
“你的猫很可爱。”万斌一步步逼近,棍梢在掌心转了个圈,“留破绽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
阿杰的脸瞬间惨白。当万斌的棍尖抵住他咽喉时,他突然笑起来,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你以为抓了我就完了?祖哥说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车间外传来警笛声,万斌按住挣扎的阿杰,目光扫过那些还在运行的代码。他突然想起夜猫说的“规律”,或许每个人的命运早就藏在自己的习惯里,就像他挥拳时总会先沉右肩,就像缪秀娟尸检时总会先检查死者的指甲缝,就像阿杰再怎么掩饰,也会在代码里留下渴望被救赎的痕迹。
远处的天际泛起鱼肚白,万斌拿出手铐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阿杰被按在地上时还在抽搐的手指,突然觉得这些敲代码的手,和握枪、握解剖刀、握格斗棍的手,本质上没什么不同——关键是,你用它来制造伤痛,还是终止罪恶。
对讲机里传来缪秀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万斌,老警察救回来了,体征平稳。”
他应了一声,把阿杰塞进警车的瞬间,东方的云层裂开一道金光。万斌抬头望着那片亮起来的天空,突然很想告诉缪秀娟,他们或许正在靠近真相,哪怕这条路比想象中更崎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