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过山车突然启动：上面绑着假人
游乐园的夜风吹得人骨头发凉。
万斌靠在鬼屋入口的锈铁栏杆上，后背的钝痛随着呼吸一阵阵钻进来。刚才和阿乐在过山车检修通道里的缠斗还没完全缓过劲，钢管砸在背上的地方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突突直跳。他抬头看了眼挂在摩天轮支架上的电子钟，距离关祖给出的“闭园时限”还有四十分钟。
“找到什么了吗？”缪秀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正在监控室里逐帧分析画面，那边的空调坏了，闷热的空气里混着灰尘和老化线路的焦味。
“鬼屋一层搜完了，没有。”万斌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这地方设计得跟迷宫似的，隔间太多。你那边光影计算有新结果吗？”
“等一下——”对讲机里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刚才在过山车轨道的监控画面里，发现一个奇怪的反光点。第三段俯冲轨道的支架上，像是有金属物……”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机械轰鸣声突然撕裂夜空。
万斌猛地转头，只见远处的过山车轨道突然亮起惨白的运行灯，原本静止的列车车厢竟缓缓启动了！车轮摩擦铁轨的尖锐声响在空旷的游乐园里回荡，像某种巨型生物的嘶吼。
“怎么回事？！”缪秀娟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刚查过控制系统，电源早就切断了！”
过山车缓缓爬上提升坡，在顶点停顿了两秒。借着月光，万斌看清了车厢里的“乘客”——那不是被绑架的小女孩，而是几个用帆布和铁丝扎成的假人，穿着和警察制服相似的蓝色外套，脑袋上还套着纸糊的警帽。
“是陷阱。”万斌咬了咬牙，后背的疼痛让他说话都带着气音，“阿乐在轨道上做了手脚，手动启动了机械制动。他想把我们引过去。”
“可人质……”
“别慌。”万斌打断她，目光扫过鬼屋深处蜿蜒的走廊，“关祖要的是‘游戏’，不是速战速决。他绑架孩子，又弄出这出假人过山车，就是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你刚才说的反光点，具体在哪个位置？”
“第三段轨道，靠近维修通道出口的地方。”缪秀娟的声音稳定了些，“我再调其他角度的监控……等等！鬼屋西侧的通风口有异常！刚才有个黑影闪过去了！”
万斌立刻转身，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走廊尽头的铁栅栏。通风口的格栅有被撬动过的痕迹，缝隙里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红光。他快步冲过去，手指刚碰到格栅，就听见头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是定时装置的声音。
“秀娟，立刻查鬼屋的建筑图纸！通风管道连接哪里？”他猛地拽开格栅，一股混合着铁锈和消毒水的气味涌了出来。管道里漆黑一片，只能看到远处有个红点在有节奏地闪烁。
“连接……连接过山车的地下机房！”缪秀娟的声音带着惊慌，“那里是整个游乐设施的电源总控！”
过山车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车厢开始沿着轨道俯冲而下。假人在惯性作用下剧烈晃动，其中一个的“脑袋”突然脱落，掉在轨道上，滚了几圈停在维修通道的入口处。
万斌瞳孔骤缩。
那个纸糊的脑袋在月光下翻转，露出背面用红色喷漆写的字——
“找到她时，还剩多少时间？”
后背的疼痛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像是有根针狠狠扎进脊椎。三年前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队友倒在血泊里的脸，自己误判位置后炸开的烟雾，还有对讲机里最后传来的那句“别管我”。
“万斌？你听到了吗？”缪秀娟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机房里可能有炸弹！孩子也许被藏在……”
“我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你继续监控所有出口，我去机房。”
他钻进通风管道，黑暗瞬间将他吞噬。管道狭窄得只能匍匐前进，每爬一步，后背的伤口就像被撕开一样疼。手电筒的光在前方拉出一条细长的通路，红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过山车还在轨道上疯狂地循环运行，机械轰鸣声透过管道壁传进来，震得人耳膜发疼。万斌想起刚才那个掉落在地的假人脑袋，突然明白过来——
阿乐在玩心理战。他故意让过山车动起来，用假人模拟“牺牲”，就是想勾起他的心理阴影。
“狗娘养的。”他低骂一声，加快了爬行的速度。伤口的血渗出来，浸湿了后背的衣服，和管道里的铁锈混在一起，发出黏腻的声响。
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管道壁上有新鲜的划痕。万斌用手电筒照了照左边的通道，深处隐约有孩子的哭声传来，断断续续的，像风中的细线。
他刚要转向左边，对讲机里突然传来缪秀娟急促的声音：“别去左边！监控显示那里有红外感应装置！是诱饵！右边通道尽头的检修口，对应机房的备用储藏室！我刚才在那里的监控死角里，看到一点黄色的衣角——是那个孩子穿的外套颜色！”
万斌立刻转向右边，爬行的动作因为用力而更加剧烈，后背的疼痛几乎让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把对讲机凑到嘴边：“还有多久？”
“十分钟。”缪秀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万斌，你小心点。”
管道尽头的检修口传来微弱的电流声。万斌用军刀撬开盖板，翻身跳了下去。落地时后背撞到金属架，疼得他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这是间堆满废弃零件的储藏室，角落里堆着生锈的齿轮和断裂的轨道钢。正中央的铁架上，果然绑着一个穿黄色外套的小女孩，嘴巴被胶带封住，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而她脚边，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红色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05:17
05:16
万斌刚要冲过去，身后突然传来掌声。
“动作挺快啊，万警官。”阿乐靠在储藏室的铁门旁，手里把玩着一根钢管，脸上带着神经质的笑，“可惜，还是慢了点。”
他一脚踹在旁边的控制箱上，储藏室的灯光突然开始闪烁，电流声变得尖锐刺耳。
“这炸弹有意思吧？”阿乐掂了掂手里的钢管，“拆弹专家看了都得头疼。要救她，就得先解决我。或者……你可以试试在五分钟里拆弹加救人，我赌你做不到。”
万斌慢慢站直身体，后背的剧痛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握刀的手却稳得很。他盯着阿乐，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我赌你今天走不出这游乐园。”
过山车的轰鸣声再次传来，像是在为这场即将爆发的对决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