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找到下药点:废弃的化妆间,有玫瑰味
万斌的皮鞋碾过巷口的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暗网直播的画面还在手机屏幕上跳动——被绑架的老警察周志国瘫在椅子上,嘴角挂着白沫,双眼翻白的样子像条离水的鱼。缪秀娟刚才在电话里说的“东莨菪碱”四个字,像根冰锥扎在他后颈。
“三分钟前,直播画面背景里闪过一面镜子。”缪秀娟的声音带着喘息,似乎正在跑,“镜面上有模糊的倒影,我截了图放大,看到‘星光剧院’的字样。”
万斌猛地拐进另一条巷。星光剧院在老城区,三年前因一场火灾停业,如今只剩个空壳子。他摸了摸腰后别着的伸缩警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刚才追踪Sue留下的痕迹时,他在街角的垃圾桶里发现了半支玫瑰味护手霜——缪秀娟说过,这种小众香调是Sue的标志。
“剧院后台有化妆间,火灾时没被烧透。”缪秀娟的声音混着电流声,“周志国三年前处理过剧院老板的酒驾案,当时他徇私放了人,关祖选这里,是故意的。”
万斌推开剧院生锈的铁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舞台上方的吊灯光线昏黄,在地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他踮脚穿过散落的道具,忽然听见二楼传来响动——像是有人踢倒了铁桶。
“秀娟,保持通话。”他压低声音,摸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扶手积着厚厚的灰,手指按上去能留下清晰的印子。到二楼转角时,一股若有若无的玫瑰香飘了过来,甜得发腻,和这里的腐朽气息格格不入。
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万斌贴着墙根挪过去,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轻笑。是Sue的声音,像淬了糖的毒药。
“周警官,再坚持一下嘛。”Sue用指尖划过周志国的脸颊,后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球在眼眶里乱转,“关少说了,只要你对着镜头承认收了那五万块,就给你解药哦。”
万斌握紧警棍,突然想起缪秀娟说过,东莨菪碱会让人产生幻觉,却能保留基本的语言能力。关祖要的不是一条人命,是一场公开处刑。
他猛地踹开门。Sue吓了一跳,手里的针管掉在地上,玻璃碎片溅到她的红裙子上。她转身就想从后窗跳走,万斌已经扑了过去,伸手扯住她的头发。
“啊!”Sue尖叫着回头,指甲抓向他的脸。万斌偏头躲开,膝盖顶住她的后腰,将人按在化妆台上。台上的口红、粉饼摔了一地,一面裂了缝的镜子里,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周志国的解药在哪?”他吼道,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Sue咬着唇笑,眼神里带着疯劲:“晚了,剂量够他说胡话一整天了。关少说了,观众就喜欢看警察丢人现眼。”
万斌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发白。他看向椅子上的周志国,老人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化妆台上还放着一个打开的香水瓶,玫瑰味就是从这里散出来的——Sue大概是想用香味掩盖药剂的刺鼻气味。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万斌的声音有些发哑。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倒下的队友,也是这样躺在地上,说不出话,只能睁着眼看他。
Sue突然不笑了,眼神变得怨毒:“干什么?让他们尝尝我们受过的苦!我爸当年被冤枉偷东西,警察连查都不查就抓他,他在牢里中风,现在还躺着呢!”她挣扎着抬头,“你们警察不都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吗?现在就让全网看看,你们也会贪赃枉法,也会像条狗一样求饶!”
万斌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想起自己退役后在警局当辅警,那些穿着警服的同事看他的眼神,带着同情,也带着轻视。他以为自己懂什么是不公,可眼前这个女人眼里的恨,比他更深。
“用犯罪报复犯罪,你和那些你恨的人有什么区别?”他说,声音放低了些。
Sue愣住了,随即又开始挣扎:“少废话!关少会来救我的!”
万斌没再理她,从口袋里掏出绳子将她捆在椅子上。他走到周志国身边,摸了摸老人的颈动脉,脉搏还算平稳。桌上有个保温杯,他打开闻了闻,是清水。他扶起周志国,想给老人喂点水,对方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到。”万斌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老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这时,手机里传来缪秀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万斌,直播画面突然切到后台了,他们……他们拍到你了。”
万斌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里藏着一个微型摄像头,红灯正在闪。他忽然明白Sue刚才为什么不慌了——她早就知道有摄像头,刚才的一切都是演给关祖看的。
镜子里,他的脸出现在直播画面里,背景是被捆住的Sue和神志不清的周志国。万斌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任务现场,队友倒在他面前,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万斌?你还好吗?”缪秀娟的声音带着担忧。
他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针管碎片:“我没事。找到Sue了,也找到周警官了。你让救护车往星光剧院来,顺便通知陈国荣,这里有个直播摄像头,可能连到暗网。”
挂了电话,他走到被捆着的Sue面前。女人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肩膀却在微微发抖。万斌看着她脚下那双沾了泥的高跟鞋,忽然想起刚才在巷口看到的脚印——和他三年前在队友牺牲现场看到的某个模糊脚印,有几分相似的纹路。
“三年前,城西仓库的案子,你也在?”他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Sue的身体猛地一僵。
万斌的心沉了下去。他蹲下身,盯着Sue的眼睛:“那天牺牲的五个警察里,有个叫缪建国的,是法医缪秀娟的父亲。你告诉我,他的死,是不是也和你们有关?”
Sue突然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疯劲,只剩下一种近乎恐惧的表情。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万斌站起身,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破败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关祖布下的局,远比他想象的更深。而他和缪秀娟,已经被拖进了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游戏里,再也回不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