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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新警察故事之淬火利刃

共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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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缪秀娟:“阿乐的资料,曾是爆破大赛冠军”

深夜的法医科弥漫着福尔马林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缪秀娟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许久。屏幕光映在她眼底,将那份冷静下的凝重勾勒得格外清晰。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像她此刻纷乱却又必须按捺的思绪。

下午从游乐园勘察回来后,她便一头扎进了档案室。万斌那句“阿乐喜欢在高处装炸弹”的判断,像根细针挑破了她记忆里某个模糊的角落——三年前父亲牺牲的案发现场,爆炸残留物的分布轨迹也呈现出类似的“高空投掷”特征。她调出“龙骑士”已知成员的零碎信息,当“阿乐”这个名字与一份泛黄的剪报同时出现在屏幕上时,呼吸不由得一滞。

剪报是五年前的科技周刊,头版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蓝色工装服,站在领奖台中央,胸前挂着“全国大学生爆破工程创新大赛金奖”的奖牌。他笑得有些腼腆,眼镜后的眼睛亮得像藏着星火,与监控画面里那个在过山车轨道上挥着钢管的阴鸷身影判若两人。报道里写着他的名字:许乐,A大工程系高材生,以“精准定向爆破技术”斩获冠军,导师评价他“对爆炸物的理解远超同龄人,是个天生的工程师”。

缪秀娟点开附带的技术论文,里面的公式推导与结构分析严谨得近乎苛刻,字里行间能看出作者对这项技术的痴迷。可最后一段的致谢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感谢父亲用半生教会我‘规则’,即便规则有时会伤人。”她放大论文末尾的签名,笔尖力度不均的痕迹里,似乎藏着难以言说的压抑。

“规则有时会伤人……”她低声重复这句话,指尖划过屏幕上许乐的照片。是什么样的经历,能让一个痴迷技术的天才,变成将爆破术用作杀人工具的罪犯?她想起万斌提过的线索——阿乐因父亲被警察误捕而怀恨在心。这个“误捕”背后,是否藏着更复杂的纠葛?

抽屉最底层的铁盒被轻轻拉开,里面放着父亲缪建国的遗物。她翻出一个旧笔记本,第三十七页记着三年前的一条工作笔记:“许乐父亲许志强,五金店老板,因涉嫌走私炸药被抓,证据链存疑,但关队(关耀祖)坚持批捕。”字迹旁边有个淡淡的问号,是父亲生前的习惯,遇到疑点总会做标记。

缪秀娟的心跳骤然加速。许志强的案子,竟然与关耀祖有关?她立刻搜索许志强的案件卷宗,发现判决结果是“证据不足,无罪释放”,但释放时,许志强已经在看守所里突发脑溢血去世。卷宗里附了一份看守所的记录,写着“许犯情绪激动,与狱警发生争执后晕倒”,负责人签名处,是一个模糊的“关”字。

“所以,阿乐的仇恨不仅是因为父亲被误捕,更是因为父亲死在了看守所,而这背后可能与关耀祖有关……”缪秀娟喃喃自语,指尖冰凉。她终于明白,“龙骑士”的成员并非随机集结,他们的仇恨都指向同一个源头——警队的腐败与不公,而关耀祖,就是那根最关键的引线。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万斌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个热包子,额头上还带着勘察现场时蹭到的灰尘。“刚路过街角的包子铺,还热着。”他把包子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查到什么了?”

缪秀娟没有隐瞒,把许乐的资料和许志强的案子一一告诉他。万斌听完,沉默了很久,指节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所以,他们不是单纯的反社会,是在用极端的方式复仇。”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们选错了对象,把所有警察都当成了敌人。”

“就像你当年,因为一次失误就否定了自己所有的价值。”缪秀娟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仇恨和愧疚,其实是同一种枷锁。”

万斌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他确实没资格指责阿乐的偏执,因为他自己也曾困在过去的阴影里。“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他拿起一个包子,递了一个给她,“总不能等着他们在游乐园设下下一个陷阱。”

“阿乐是爆破专家,又是工程系高材生,他布置的炸弹一定有逻辑可循。”缪秀娟咬了一口包子,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他的论文里提到,‘最完美的爆破点,往往是结构最脆弱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角落’。”她调出游乐园的建筑结构图,指着过山车轨道与支撑架的连接处,“这里,是整个轨道的承重薄弱点,如果他要在游乐园装炸弹,一定会选这里。”

万斌凑近屏幕,看着她标出的位置,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而且这里视野开阔,方便他远程操控,也方便他观察警方的反应。”他补充道,“符合关祖喜欢‘看戏’的性格。”

“还有,”缪秀娟调出阿乐的社交媒体账号,虽然已经注销,但缓存里还留着几张旧照片。其中一张是他在游乐园拍的,背景是摩天轮,他站在摩天轮的阴影里,对着镜头比了个奇怪的手势。“这个手势,像不像工程图纸上的‘引爆点’标记?”

万斌放大照片,仔细看了看:“像。而且他站的位置,刚好能看到过山车轨道的那个薄弱点。”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国荣的电话,“陈队,我们可能找到阿乐在游乐园的藏弹点了……”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电脑主机轻微的嗡鸣。万斌看着缪秀娟认真的侧脸,灯光在她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冷冰冰的法医,其实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坚韧。“你不怕吗?”他忍不住问,“查这些,等于把自己往‘龙骑士’的枪口上送。”

缪秀娟抬起头,眼底映着窗外的夜色,却亮得惊人。“我父亲当年留下的那个问号,总得有人把它拉直。”她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而且,我不是一个人。”

万斌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拿起桌上的手电筒,塞到她手里。“明天勘察现场,可能要去暗处。”他说,“这个,用得上。”

缪秀娟看着手里的手电筒,外壳有些磨损,显然用了很久。她想起下午在游乐园,自己下意识避开黑暗的角落时,万斌默默走在她外侧的样子。原来,他早就注意到了她怕黑的小习惯。

“谢谢。”她低声说,把手电筒放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却感到一阵莫名的暖意。

电脑屏幕上,许乐的照片还在那里,那个曾经眼里有光的年轻人,如今成了危险的罪犯。缪秀娟关掉页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他们的仇恨有多深,都不该用无辜者的生命来偿还。她和万斌,还有陈国荣,必须阻止这场即将到来的猎杀游戏。

夜色渐深,法医科的灯光却亮了很久。桌上的两个包子已经吃完,空盘子旁,摊开的游乐园结构图上,那个被标记的爆破点,像一个无声的警告,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