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解救成功：孩子说“那个姐姐（Sue）笑起来很吓人”
游乐园的夜风吹过鬼屋的铁皮屋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被遗忘的孩童在暗处哭泣。万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感——刚才和阿乐在过山车轨道上缠斗时，那根生锈的钢管砸下来的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栽在这里。但现在不是疼的时候，缪秀娟还在里面找孩子，而那个叫阿乐的爆破专家，说不定就在附近某个角落盯着，像毒蛇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他咬着牙直起身，右手按在腰侧那副磨得发亮的手铐上——这是他从辅警值班室带出来的唯一“武器”。目光扫过鬼屋入口处扭曲的南瓜灯，灯泡接触不良般闪烁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刚才缪秀娟根据监控光影计算出人质藏在地下室时，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将她往身后拽了一把：“我下去，你在上面接应。”
她当时抬头看他的眼神，他现在还记得。没有了平时的冷静疏离，反而像受惊的幼兽，瞳孔里映着鬼屋门口晃动的彩灯：“你的背……”
“死不了。”他打断她，声音比平时粗哑，“记住，一旦听到动静不对，立刻联系陈国荣。”
现在想来，那句话说得太像遗言了。万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向通往地下室的阶梯。楼梯是铁皮做的，踩上去发出“哐当”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他放缓脚步，侧耳倾听，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只有地下室传来隐约的滴水声。
突然，一阵极轻的啜泣声顺着楼梯缝飘了上来。
是孩子的声音。
万斌的心猛地一沉，加快脚步往下走。地下室比他想象的更暗，只有头顶一个破旧的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堆积如山的废弃道具——断手断脚的玩偶、布满灰尘的棺材模型、披散着假发的骷髅头。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是某种廉价的香水。
“小朋友？别怕，叔叔是警察。”他放轻声音，目光在阴影里逡巡。
啜泣声停了一下，随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明显的恐惧：“妈妈……我要妈妈……”
万斌循声走去，在一个用黑布罩着的铁笼前停住了。那黑布上印着荧光绿的骷髅头，在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光。他伸手掀开布，心脏骤然缩紧——铁笼里蜷缩着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看年纪不过五六岁，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布条，眼泪把脸上的彩绘都冲花了。
正是被绑架的刑警李志强的女儿，甜甜。
“甜甜？”万斌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叔叔来救你了，别怕。”
甜甜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起初是茫然，随即像是认出了他身上的辅警制服（早上在警署门口见过），小嘴一瘪，眼泪流得更凶了，却因为嘴里有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万斌迅速检查铁笼的锁扣，是那种常见的挂锁，但锁芯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试着拧了拧，纹丝不动。“别怕，叔叔马上带你出去。”他安抚着甜甜，目光扫向周围，很快在一堆废弃道具里发现了一根铁棍。
他捡起铁棍，用尽全力撬锁扣。生锈的锁芯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每一次用力，后背的伤口都像被撒了把盐，疼得他额头冒汗。甜甜在笼子里看着他，哭声渐渐小了，小脸上满是依赖。
“快了……马上……”万斌咬着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下室入口处闪过一个影子。
有人！
他猛地回头，铁棍横在胸前，摆出防御的姿势。应急灯的光线有限，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站在楼梯口，身形纤细，似乎是个女人。
“谁？”万斌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走了过来。随着距离拉近，万斌看清了她的脸——画着精致的烟熏妆，嘴唇涂成鲜艳的红色，身上穿着游乐园工作人员的制服，手里却把玩着一把小巧的银色匕首。
是Sue。
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笑容，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万警官，动作真快啊。”
“放了孩子。”万斌一字一顿地说，后背的疼痛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握着铁棍的手却稳得很。
Sue轻笑一声，走到铁笼边，伸出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戳了戳甜甜的脸颊。甜甜吓得往笼子角落缩了缩，发出恐惧的呜咽。“这孩子真可爱，”Sue歪着头，像是在欣赏一件玩具，“可惜啊，她爸爸是警察。”
“你们针对的是警察，冲我来。”万斌向前一步，铁棍几乎要碰到Sue的胸口，“放她走。”
“放她走？”Sue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更开心了，“万警官，你是不是忘了？这是游戏啊。游戏怎么能没有惩罚呢？”她突然收起笑容，眼神变得狠厉，匕首猛地指向甜甜，“你再动一下，我就在她漂亮的小脸蛋上划一刀。”
万斌的动作僵住了。他看到甜甜的身体在发抖，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那一刻，三年前任务中队友倒在血泊里的画面突然闯进脑海——同样的无力感，同样的进退两难。
“怎么不动了？”Sue得意地扬起下巴，“前武警格斗教官，也有怕的时候？”她用匕首挑开甜甜的头发，“你说，要是她爸爸看到女儿变成这样，会不会疯掉？就像……就像当年缪建国看到自己的证据被销毁时一样？”
提到缪建国的名字，万斌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注意到Sue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那是一种纯粹的、以他人痛苦为乐的扭曲。
就在这时，铁笼里的甜甜突然用力扭动起来，嘴里的布条被她挣脱了一角，她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你是坏人！你笑起来好吓人！”
Sue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似乎没料到这个小不点敢反抗，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阴鸷，匕首真的要往下刺——
“小心！”
万斌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过去，不是冲向Sue，而是用身体挡住了铁笼。匕首划破了他的胳膊，留下一道血痕，但他顾不上疼，反手一铁棍砸向Sue的手腕。
“啊！”Sue痛呼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
万斌趁机抓住她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将她按在地上，膝盖顶住她的后背，迅速用手铐将她铐住。“别动！”
Sue挣扎了几下，骂道：“废物！你以为抓住我就赢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万斌没理她，转身再次去撬铁笼的锁。这次用的力气更大，“哐当”一声，锁扣终于被撬开了。他拉开笼门，蹲下身解开甜甜手上的绳子：“没事了，叔叔带你去找爸爸。”
甜甜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呜呜……叔叔……那个姐姐好吓人……她笑的时候……眼睛是冷的……”
万斌抱着孩子，后背的疼痛和胳膊上的伤口仿佛都消失了。他轻轻拍着甜甜的背，看向被按在地上的Sue，她还在冷笑，眼神里确实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对这场“游戏”的狂热。
他知道，甜甜说得对。这个女人，以及她背后的“龙骑士”，远比他想象的更危险。
“走，叔叔带你出去。”万斌抱起甜甜，转身向楼梯口走去。经过Sue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游戏结束的时候，你们会付出代价。”
Sue笑得更响了，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万斌没有再回头，抱着甜甜一步步走上楼梯。鬼屋外面，缪秀娟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他抱着孩子出来，她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快步迎上来：“怎么样？没事吧？”
她的目光落在他渗出血迹的后背和胳膊上，脸色瞬间白了。
“我没事。”万斌摇摇头，看着怀里渐渐停止哭泣的甜甜，对缪秀娟说，“孩子安全了。”
甜甜从万斌怀里探出头，看着缪秀娟，小声说：“姐姐，那个坏姐姐被抓住了吗？”
缪秀娟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甜甜的头，目光却看向万斌受伤的地方，眼神复杂：“抓住了，她再也不能吓唬甜甜了。”她站起身，对万斌说，“我已经联系了陈国荣，他带着李队在过来的路上。你……”
“先送孩子出去。”万斌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这里不安全。”
缪秀娟看着他额头上的冷汗，知道他伤得不轻，但她也明白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点了点头：“好，你跟紧我。”
三人往鬼屋外面走，应急灯的光芒被甩在身后，前方是游乐园出口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警笛声。甜甜趴在万斌的肩膀上，小声问：“叔叔，你流血了。”
“没事，小伤。”万斌笑了笑，“叔叔是超人。”
甜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万斌的目光越过缪秀娟的肩膀，看向游乐园深处那座巨大的摩天轮。刚才和阿乐搏斗时，他好像看到摩天轮的某个座舱里闪过一道光，像是有人在拍照。
是阿乐没走，还是……关祖就在那里？
他握紧了怀里的孩子，后背的疼痛提醒着他这场“游戏”的残酷。但看着甜甜熟睡的侧脸，感受着缪秀娟投来的担忧目光，他心里那片因为三年前的失误而冰封的角落，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无论过去有多少阴影，现在，他必须保护好身边的人。
这一次，不能再出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