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百步穿杨
刘川被架在火上，他知道祖孟是故意挑衅，可要是当众认怂，日后在军中就抬不起头了，可要是答应比试，他手下的新兵除了刘俭，其他人都不是对手，胜算不大。
祖孟看着刘川为难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怎么？不敢比？不敢比就直说，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说一句‘祖伍长的兵比我的强’，我就走。”
“比就比。”刘川咬牙说道，他实在受不了祖孟的挑衅。
祖孟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说道：“好！爽快！我先来。”
他率先派出自己的四名弓兵，四人轮番上前，搭弓拉弦，箭矢纷纷射向七十步外的靶心。
第一人名弓兵三箭中了两箭，第二人三箭全中，第三人中了两箭，第四人也中了一箭。四人的表现引得周围士兵一阵喝彩。
祖孟得意地看向刘川：“该你了，刘伍长，可别让我失望啊。”
刘川心里有些发慌，他看向自己带来的四名新兵，说道：“你们三个先上。”
三名新兵脸色紧张，依次上前射箭。或许是因为周围人多，又或许是被祖孟的人吓住了，他们的表现比刚才还差。第一人名新兵三箭两箭脱靶，一箭射中靶身；第二人三箭全脱靶；第三人一箭擦着靶边，两箭脱靶。竟无一人命中靶心。
祖孟嗤笑一声：“这就是你的好手？我看连给我家当护卫都不够格。”
周围的士兵也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刘川的脸色铁青，正要说话，刘俭上前一步，说道：“伍长，我来试试。”
眼下也只能指望刘俭了，他看着刘俭：“小心点，尽力就好。”
刘俭点点头，走到射击位置。他能感受到周围士兵的目光，有好奇，有嘲讽，也有期待。
祖孟看着刘俭，嘴角带着几分不屑，在他看来，一个新兵蛋子，就算刚才射中了七十步靶心，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刘俭深吸一口气，将外界的干扰都排除在外。他握着弓，脑海里闪过黑风寨射杀匪首的画面，闪过正卒试时弓兵考核的场景。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风的方向，感受着弓的张力。
再次睁开眼时，目光紧紧锁定七十步外的靶心。
搭弓，拉弦，弓身被拉成弧形，手臂上的肌肉紧绷，青筋微微突起。“咻！”第一箭射出，稳稳命中靶心。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祖孟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刘俭没有停顿，紧接着射出第二箭，同样命中靶心。
“好。”刘川忍不住喊了一声，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祖孟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死死盯着刘俭，心里有些不安。
刘俭深吸一口气，射出第三箭，再次命中靶心，三箭全中！
周围的士兵瞬间安静下来，随即响起一阵低声的惊叹。
“三箭全中，这新兵也太厉害了吧。”
“是啊，七十步靶心，比刚才祖伍长的人还厉害。”
“没想到刘伍长手下还有这么个高手。”
祖孟身后的四名弓兵脸色一变，悄悄对祖孟说：“伍长，这小子是个硬茬子，有点本事。”
祖孟没想到一个新兵蛋子竟然这么厉害，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
他眼珠一转，指着一百步外的靶子，说道：“七十步算什么本事？敢不敢比一百步？每人一箭，上靶者胜。”
“祖孟，你是伍长，跟一个新兵计较，不觉得掉价吗？一百步对新兵来说难度太大，没必要强人所难。”
“掉价？”
“能者为师，他要是真有本事，就算是新兵又如何？要是不敢比，就认输，怎么样？”
说着，祖孟不等刘川反驳，径直走到一百步外的射击线前，接过身后士兵递来的硬弓。
“看好了，什么叫百步穿杨。”祖孟冷哼一声，双臂发力，硬弓被缓缓拉开，弓身弯成一道流畅的弧线，脸上不见丝毫吃力，显然这把弓的拉力对他来说游刃有余。
祖孟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手腕猛地一松。
箭矢破空而去，速度极快，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精准地射向靶心。
“好箭！”祖孟身后的家丁兵立刻喝彩起来，周围看热闹的士兵也跟着发出一阵赞叹。
“不愧是祖伍长！一百步靶心，真是厉害炸了。”
“这箭术，在咱们弓兵里也算是顶尖的了。”
祖孟得意地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到了吗？这才叫真本事，一百步靶心，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做到的。”
他又看向刘川，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刘伍长，现在你该承认，你的兵不如我了吧？”
周围的士兵也跟着起哄，有的想看刘俭继续创造奇迹，有的则想看祖孟如何拿捏这个新兵。
刘川只能看向刘俭。
刘俭看着一百步外的靶子，远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手里的制式弓是1石弓，拉力有限，射一百步确实有些勉强，就算能射到，准头也难以保证。祖孟明显是想找回面子，就算自己不应战，他也不会善罢甘休，反而会变本加厉地嘲讽刘伍长。
“我手里的是1石弓，射不了一百步，能否借伍长的弓一用？”
祖孟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刘俭竟然真的敢应战。
他打量着刘俭，见他身材不算特别魁梧，心里越发不屑，随即笑道：“好啊，我这弓是2石8斗的硬弓，你要是能拉开，就借你用，可别给我弄坏了。”
他转头对身后的士兵使了个眼色，那士兵立刻递过一把弓。这弓弓身由坚硬的枣木制成，上面缠着黝黑的牛筋，比刘俭手里的制式弓沉了不止一倍，弓臂上还刻着精致的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刘俭接过弓，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2石8斗的拉力，对臂力的要求极高。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弓柄，将弓弦搭在指间，缓缓用力。
胳膊上的肌肉瞬间紧绷，青筋突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弓身传来的巨大阻力，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拼命抗拒着他的拉扯。
祖孟在一旁冷笑：“拉都拉不开，还想射一百步？我看你还是趁早认输吧，免得在这儿丢人现眼。”
刘俭咬紧牙关，他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双臂上，腰腹微微发力，弓身被一点点拉开，从最初的弧度渐渐变得饱满。
“嗬”刘俭低喝一声，弓身终于被拉成了一个圆满的弧形。
周围的士兵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刘俭没有丝毫停顿，目光紧紧锁定一百步外的靶心，感受着风的流向，手腕轻轻一松，箭矢射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咻”
箭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远远地落在了靶子方向。祖孟立刻对身边的士兵喊道：“快去看看，中没中？我就说他不行，就算拉开了弓，也没那个准头。”
那士兵连忙跑了过去，仔细查看了一番一百步外的靶子，然后摇着头跑了回来：“回伍长，一百步靶上没中。”
祖孟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刘川的肩膀：“刘伍长，还是得好好练啊，新兵就是新兵，就算有点力气，也没什么真本事。”
他又看向刘俭，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小子，算你有点力气，能拉开我的弓。不过射箭可不是光有力气就行的，还得有准头。这次算你输了，以后别再这么狂妄了。”
刘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将弓还给了祖孟的士兵。
他本来就不在乎输赢，只是不想让刘伍长丢脸。如今比试结束，祖孟也达到了他的目的，应该不会再纠缠了。得罪这种有背景的人，没什么好处，反而容易给自己和伍长招来麻烦。
“承让了，祖伍长。”刘俭淡淡地说道。
祖孟满意地点点头，带着自己的四名弓兵扬长而去，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嘲讽了一句：“好好练几年，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跟我比试。”
周围看热闹的士兵见没什么好戏了，也渐渐散去。刘川走到刘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刘俭。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祖孟刁难。”
“伍长客气了，我只是不想让您丢脸。”刘俭笑了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才拉开那把硬弓，确实耗费了他不少力气，胳膊现在还有些发酸。
旁边的四名新兵也围了过来，纷纷称赞道：“刘俭，你太厉害了，七十步三箭全中，还能拉开那么重的弓。”
“是啊，要不是那把弓不是你自己的，说不定一百步也能中、”
刘川笑着说道：“祖孟从小就受过专门的训练，家里又花了不少钱请人教他射箭，他的箭术在弓兵里确实算是不错的。你能和他打到这份上，已经很厉害了，不用灰心。”
刘俭点点头。
“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回营地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操练。”刘川说道。
众人应了一声，跟着刘川朝着弓兵的营地走去。
夕阳倾斜，两名负责打扫操练场地的军士走了过来，开始回收靶上的箭矢。
其中一名军士走到一百步外的靶子旁，拔下上面的箭矢，清点了一下，然后疑惑地对另一名军士说道：“奇怪，怎么少了一支。”
另一名军士笑着说道：“你数错了吧？要么就是有人带走了一支？”
那军士皱着眉，朝着更远的方向走去。走了大约五十步，他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前方的一个靶子，惊讶地说道：“你快看，150步靶上竟然有一支箭！”
另一名军士连忙跑过去一看，只见150步外的靶子中心，赫然插着一支箭。
“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哪位校尉亲自来测试了？不然谁能在150步外射中靶心？”
两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十分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