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练途受挫
天还没亮透，响起了“当啷当啷”的脆响，那是刁斗被敲击发出的声音，刁斗是一种汉代炊具，用铜做的，有个长柄，往日拿来煮饭，此时被关靖拿在手里用木棍敲着。
刘俭是被这声音惊醒的，后脑勺还隐隐作痛，旁边张飞的呼噜声，节奏没重样过，他一夜没睡好。
“都起来。”营房的门被推开，关靖的黑脸堵在门口，手里的刁斗还在响，“以后听见这声音，一炷香内必须集合，迟到的，杖责五下。”
刘俭麻溜地爬起来，营房里的其他人也慌慌张张起身，赵范揉着眼睛嘟囔：“队率这是催命呢，天还没亮......”
话没说完，就被关靖的木棍敲了敲门框，吓得赶紧闭了嘴。
五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草草整理了下短衫，就跟着人流往校场跑。
刘俭的腿还发沉，昨晚加练的酸痛劲儿没散。
“今日先跑二十里，绕着校场外的土路跑，最后五个回来加举五十次石锁。”关靖拎着木棍站在起点，目光扫过众人，“都别磨蹭，跑。”
刘俭跟着人群冲出去，他脚步发飘，头昏沉沉的。
“刘俭，又是最后一个。”关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去，加举五十次三十斤石锁，今日石锁要是还举不到四十斤，晚上接着加练。”
刘俭没敢反驳，乖乖走到石锁堆旁。
他卯足了劲，竟真的把四十斤的石锁举过了头顶，虽然只坚持了一息就泄了力，却也算是进步。
可他看着不远处张飞轻松举着八十斤石锁的模样，再想想自己这勉强的进步，一个月要达标八十斤石锁、二十里半个时辰跑完、爬梯也要达标，就自己这状态，怕是连边都摸不着。
尤其是后半夜被张飞呼噜吵得没睡好，他现在眼皮直打架，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对一个月后的正卒试，愈发悲观。
上午的训练刚过半，校场东侧就传来一阵“哐当”的巨响，惊得众人都扭头看去。
只见张飞正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一百二十斤石锁歪在他脚边，显然是刚才举的时候没稳住，砸在了地上。
张飞黝黑脸没半点不好意思，他弯腰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又踢了踢石锁，冲不远处的关靖喊：“队率！俺这力气啥时候能练够？啥时候教俺们练刀枪打斗啊？俺就想劈胡人。”
关靖正盯着几个新兵练爬梯，手里的木棍往地上一敲：“急什么？先把体能练达标了再说，刀枪无眼，你这毛躁性子，没练稳体能就摸刀，先把自己伤了。”
“俺能稳住。”
张飞攥着拳头比划了两下，“俺在家跟邻村的小子打架，从来没输过。”
“军营不是打架的地方。”关靖的声音沉了下去，“再敢嚷嚷，罚你举一天石锁。”
张飞撇了撇嘴，不吭声了，却还是盯着校场角落的木刀木枪。
刘俭见这机会，赶紧放下手里的四十斤石锁，走过去帮张飞把那尊一百二十斤的石锁扶到原位。
“张飞兄，你这力气是真厉害，八十斤石锁举起来跟玩似的。以后咱训练搭个伴呗，你教教我如何举重，我也能帮你稳着石锁，辅助训练，互相照应着点。”
眼前这张飞，应当就是那位万人敌的张翼德了，自己已经和刘备结拜为兄弟了，再顺势把张飞加上，岂不美哉。
张飞皱起了眉，看了眼刘俭还在发颤的胳膊：“俺不用搭伴，俺自己练得快。你还是先操心自己吧，四十斤石锁都举不稳，一个月后准得当辅卒，到时候胡人一刀就把你劈了。”
他伸出去想拍张飞肩膀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来。
周围几个汉子还在偷笑，刘俭只能低着头走回自己的石锁旁。
他看着张飞又抱起八十斤石锁，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张飞不愧是未来万人敌，猛将之资已然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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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一晃又过了三天。
刘俭的石锁勉强能举到四十斤，可二十里长跑还是得超时一炷香。
同屋的赵冲和赵范，这俩人一开始跟刘俭差不多，如今已经勉强能达标了。
而他每天练完就已经累到不行了，身体就像有个瓶颈，怎么都突不破，晚上躺在床上，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再加上张飞的呼噜依旧，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这天训练刚结束，关靖就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刘俭连续三日各项训练都不达标，你们是一个集体，全队加罚，再跑二十里，举石锁百次。”
这话一出，队伍里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埋怨声。
“又是他，天天拖后腿。”
“俺的腿都快跑断了，还要加练。”
“真晦气，有他倒霉。”
刘俭低着头，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军队里最忌讳拖后腿，自己现在就是全队的靶子。
二十里加跑下来，所有人都累得瘫在地上，连刘备都喘得直咳嗽，只有张飞还能站起来，只是额角的汗流得满脸都是。
刘俭更是连动都不想动，趴在地上，只觉得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心里的绝望又深了一层，照这样下去，别说一个月后达标，怕是连明天的训练都撑不下来。
好不容易熬到午饭时间，众人端着糙粟米粥往墙角蹲。
刘俭刚找了个角落蹲下，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被赵冲猛地撞了一下肩膀，手里的陶碗“啪”地摔在地上，糙粟米粥洒了一地。
“你眼瞎啊。”赵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废物！要不是你，咱能加练？连碗粥都端不稳，还来当什么兵。”
刘俭站起身，想跟他们理论，却被赵范一把推搡在胸口，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还敢顶嘴？”赵冲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动手。
“住手。”刘备冲过来，挡在刘俭身前，“加练也不是他愿意的。”
“刘备，我们敬你是本事强，可你护着这废物干啥？你达标是你厉害，他不达标就是他没用。难不成你还能替他去考？”
刘备弯腰帮刘俭捡起陶碗，低声道：“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刘俭看着地上洒了的粥，又看了看赵冲两人扬长而去的背影。
他下意识地往张飞那边看，只见他正端着粥碗大口喝着，抬头瞥了这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
晚上回了营房，其他人都累得倒头就睡，刘备却悄悄凑到刘俭床边，从怀里摸出半块饼，塞到他手里：“你没吃午饭，垫垫肚子。别往心里去，赵冲和赵范就是刚达标，飘得很，等过两天就好了。”
刘俭接过饼，他咽下饼，看着刘备仁厚的脸，忍不住问：“刘备，你为啥跑步总能跑第一？我咋练都跟不上你，是不是有啥窍门？”
刘备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从小吃肉的缘故吧。我爹以前还在的时候，家里偶尔能买点肉吃。”
刘备家境好，能吃上肉，营养跟得上，体能底子自然比常年吃糠咽菜的自己好。
而且他知道刘备未来能劝住张飞关羽，将两人摁住，他本身就有这种天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再对比刘备小臂，又想起张飞那能举百斤石锁的力气。
刘俭心里一片迷茫。一个月后的正卒试，他真的能过吗？要是过不了，岂不是又要连累父母遭殃？就算真当了辅卒，能活着从战场上回来吗？
旁边张飞的呼噜声又响了起来，震得床板都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