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扬眉吐气
刁斗声响起，刘俭被这声响闹醒，睁开眼时，营房里已空了大半。
赵冲和赵范见他坐起来，赵冲故意嗤笑一声：“哟，总算醒了？还以为你要睡到大晌午，省得去训练丢人现眼。”
赵范跟着起哄：“就是，反正练了也不达标，不如回铺位接着睡，还能少挨关队率的骂。”
刘俭没接话，只揉了揉还有些酸痛的小腿。
他摸出枕头下的粗布短衫快速套上，刚跨过门槛就被赵冲伸腿拦了一下：“咋？不说话？是知道今天也没戏，认怂了？”
“让开。”
赵冲没想到他敢硬气，愣了愣才收回腿，看着刘俭的背影撇撇嘴：“装什么装，等会儿看你怎么垫底。”
校场上已聚了不少人，关靖手里的木棍指了指远处的土路：“还是老规矩先跑二十里，半个时辰没到的，加举石锁。”
话音刚落，众人就往土路冲，刘俭跟在人群中，刻意放慢两步找到自己的节奏。
跑过第五里时，他瞥见赵冲和赵范就在前面不远处，两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赵范还故意加快两步，冲他扬了扬下巴。
刘俭没追，只稳着呼吸往前跑。
最后一里路时，他的腿开始发颤，但他始终坚持着，不能停下来。
“过了。”关靖抬眼看了他一下。
刘俭扶着旁边的树干大口喘气，刚缓过劲就听见刘备的喊声：“刘俭，你做到了。”
转头时，刘备正举着个水囊跑过来。
赵冲和赵范也刚到终点，两人扶着膝盖喘气，见刘俭真达标了，赵冲嘴里嘟囔：“运气好罢了，说不定是关队率记错了。”
接下来是举重。石锁堆前围了不少人，八十斤的石锁孤零零立在最里侧，赵冲刚举到胸口就泄了力，“哐当”砸在地上，引得众人一阵哄笑。轮到刘俭时，赵范故意凑过来：“四十斤的在那边，别拿错了八十斤的，砸了脚可没人管你。”
刘俭没理他，走到八十斤石锁前蹲下。
“起！”他低喝一声，腿力往上顶，石锁顺着胳膊慢慢升起，直到举过头顶。
“一。”关靖突然开口，声音沉稳。
刘俭咬着牙撑着，额角的汗滴在眼睛里，涩得发疼。
“二。”
他的腰开始发晃，耳边传来赵冲的嗤笑：“撑不住就放，别硬扛着摔了。”
“三。”
关靖的话音刚落，刘俭才慢慢将石锁放回地上，刚松手就往后踉跄了两步，被刘备稳稳扶住。“咋样？我就说你能行。”
赵冲和赵范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赵冲梗着脖子：“也就撑了三息，有啥了不起的，我再练两天也能行。”
刘俭抹了把脸上的汗，往石锁堆瞥了两人一眼，没说话，事实摆在眼前，再多辩解都是多余。爬梯时他更是顺风顺水，关靖在下面喊了句“达标”，算是彻底给今天的基础训练画了句号。
他刚靠在墙根歇脚，关靖又敲着刁斗，众人赶紧往校场中央跑，赵冲还在跟赵范嘀咕：“肯定是要夸咱达标的，说不定还能放半天假。”
刘俭心里也暗喜，琢磨着晚上要不要跟刘备庆祝。
关靖站在队伍前面，手里的木棍往地上一敲：“既然大家差不多都能达标了，这些基础训练就先终止。”
赵冲忍不住问：“队率，那咱练啥？”
“练能让你们活着从战场上下来的东西。”关靖的声音扫过众人，“从明天起，上午练实战对打，先练木刀基础，再练徒手格挡；下午练队列阵法，学方阵行进、转向、听鼓点变阵。”
关靖的木棍指向校场角落的木刀堆，“基础是让你们扛得住累。实战则是让你们上了战场不被胡人一刀砍死，阵法是让你们不乱队，正卒试只考这后两样，过不了，基础再好也是辅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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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实战训练，关靖让人把木刀搬到场中央，每柄刀都有三尺长，刘俭试着拎了拎。
“握刀要稳，右手攥住刀柄中段，左手扶在刀背三分之一处，胳膊别抖。”关靖握着木刀示范，“今天先练对劈，两人一组，一人攻一人防，主要找节奏。”
众人两两结对，刘俭刚站定，赵冲就拎着木刀走了过来：“刘俭，咱俩一组？刚好让你学学咋握刀。”
刘俭心里犯嘀咕，却也没别的选择，只能点头。
关靖喊“开始”的瞬间，赵冲就挥刀劈了过来。
按规矩该先慢节奏对练，可他这一刀很快，刀直逼刘俭的胳膊。
刘俭慌了，赶紧举刀去挡，“哐当”一声脆响，木刀被震得脱手飞出，掉在地上滚了两圈。还没等他弯腰去捡，赵冲的刀横着就拍在了他的胳膊上。
“停！”关靖木棍抽在赵冲的木刀上，“谁让你动真格的？练的是节奏，不是让你打人。”
赵冲赶紧收刀，脸上堆着假笑：“队率，我没控制住劲，下次一定慢点。”
关靖没理他，走到刘俭身边捡起木刀递给他：“握刀时胳膊要贴紧身子，别伸得太直，这样才稳。他劈过来时，你要往侧面躲一点，再用刀格挡，不是硬接。”
说着就放慢动作，给刘俭演示了一遍。
刘俭揉着发疼的胳膊，接过木刀重新握好。
关靖看了眼赵冲，皱着眉说：“赵冲，你跟赵范一组，刘俭跟刘备一组。”
刘备赶紧拎着木刀跑过来：“别担心，我慢着点来。”
他举刀时特意抬高了些，刘俭跟着关靖教的法子，往侧面躲了躲，再用刀背一挡，居然真的接住了。
刘俭渐渐找到点感觉，可握刀的手腕还是酸得厉害，劈砍时总没力气，好几次都被刘备的刀压得往下沉。
他看着旁边赵冲和赵范对练，赵冲挥刀时手腕翻转自如，显然是耍过刀的。
正卒试要接十招才算过，以他现在的水平，别说十招，三招都撑不住。
日头偏西时，关靖结束训练。
刘俭往营房走，刚拐过墙角就听见赵冲的声音：“有些人啊，基础达标就飘了，耍刀跟耍柴火似的，到时候正卒试还不是照样刷下来。”
赵范跟着笑：“就是，我看他最多当个辅卒，去战场上给胡人当靶子。”
刘俭没回头，跟他们争辩没用，得真练出本事才行。
刘备追上他，递过来个野果：“别理他们，我娘说过，慢工出细活，咱明天早点起练握刀，肯定能行。”
刘俭接过野果，咬了口，握刀的力气不是一天能练出来的，离正卒试只剩二十多天，他能赶得上吗？
之后的阵法训练，却给了他意外的惊喜。
关靖把众人带到校场中央，地上用石灰画着整齐的格子，每个格子边长三尺，刚好够人站着挥刀。“这是方阵的基本站位，每人站一个格子，足不逾寸，手不妄动，前后左右要留出挥刀的空间，乱了就会砍到自己人。”
关靖拿着鼓站在方阵前面，对众人说：“大家听好，鼓点是咱们练阵的命令，必须记死了。”
关靖敲一声长鼓，声音拖得稍长：“这一声长鼓，叫‘立定’，不管你在迈哪只脚，立刻站住，脚不许动。”
等大家站定后，关靖再连续敲两下短鼓，节奏轻快：“这两下短鼓，是‘前进’，听到后一起迈左脚，再迈右脚，一步一步跟着节奏走，别抢也别慢。”
最后关靖快速敲三下急鼓，声音紧凑：“这三下急鼓，是‘冲锋’，脚步加快，但还是要保持左右间距，别乱撞，现在咱们试一遍，听我鼓点来。”
鼓声响起来时，刘俭下意识地挺直腰板，跟着鼓声迈出去，刚好踩在格子边缘，不多不少。
他前世孬好不说，在大学高中初中都经历了军训，简单的齐步走他还是会的。
他站在队列里，听着鼓点抬脚、落地，前后左右的距离刚好留出挥刀的空间。
“刘俭，出列。”关靖突然喊。
刘俭愣了一下，往前跨了一步站在队列前。
关靖的木棍指了指他的脚：“都看好了，就按他这个站位来，前后左右留足空间，步子别大也别小。”
众人都往刘俭这边看，刘备悄悄竖起大拇指，刘俭心里有点发飘，却不敢松懈，依旧挺直腰板站着。
可张飞那边却彻底乱了套。他个子高，站在队列中间，鼓点刚响就迈了一大步，直接跨出了格子线，踩在了前排人的脚后跟。
“哎，你踩我了。”前排的汉子疼得龇牙。
张飞赶紧往后退，却又退多了，跟后排的人贴得太近。关靖的木棍“啪”地敲在他的腿上：“步子小点，没听见说足不逾寸？你这一步迈出去，后排人的刀都捅你身上了。”
张飞黝黑的脸膛有些发红，点头：“俺知道了，队率。”
可下一轮鼓点响起，他又忘了控制步子，刚迈出去就踩歪了格子，还往旁边偏了些，导致整个队列都跟着歪了点。
关靖气得把木棍往地上一戳：“张飞，出列，站在旁边看别人走。”
张飞低着头走出队列，站在旁边看着。
天要黑时，阵法训练结束，关靖特意走到刘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之前练过阵法？”
“报告队率，没练过。”
“做的不错。”
这是关靖入营以来第一次单独夸他，刘俭赶紧挺直腰板：“谢队率。”
往营房走时，张飞跟在他后面，闷声闷气地问：“你咋走得那么稳？有啥法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