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棒棒糖
校场的喧嚣还未散去,阳光斜斜地洒在黄土上。
刘备和张飞各自拿着刻有“步卒达标”的木契,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通关后的高兴。
两人并肩走到之前与刘俭约定好的地方,空无一人。
“刘俭这小子跑哪儿去了?”张飞挠了挠头,四处张望,“按理说俺们俩都比完了,他就算第二次挑战,也该结束了吧?”
刘备也皱起眉头,目光扫过周围熙熙攘攘的士兵,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他抬手拦住一个正从旁边经过的新兵,那新兵脸上还带着刚考完的兴奋。
“这位兄弟,劳烦问一下,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刘俭的士兵?”
那新兵愣了愣,看着刘备的左肩和张飞的胳膊,想了想说道:“哦,你说的是刚才那个来问过话的兄弟吧?他方才确实在这里,还问我有没有看到胳膊和左肩缠着布的人,我以为他说的就是你们俩,就告诉他你们当时正在台上比试呢。”
“那他之后去哪了?”张飞急忙追问道。
“不清楚啊。”新兵摇了摇头,“我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走了,一转眼就没影了。这校场人这么多,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刘备谢过那新兵,张飞叉着腰,原地踱了两步:“这小子该不会是做了逃兵跑了吧?这光天化日的,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不可能!”
“刘俭是我结拜兄弟,我了解他,他不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正卒试对他来说也很重要,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那总不能是刘俭第二次机会也失败了,害怕咱们说他,所以躲起来了?”
刘备沉默了。
他看着校场上来来往往的士兵,张飞的猜测并不是全然没有道理。刘俭在新兵营训练时,实战能力确实不算突出,每次比试都落在后面,不像是刻意伪装。黑风寨一战,刘俭虽然表现勇猛,连斩四五人,可他自己都对那段记忆模糊不清,甚至有些迷惑。
刘俭的性格他最清楚,向来有些自卑,若是两次挑战都失败了,恐怕真的会觉得没脸见他们。可他又不愿意相信,刘俭会因为这点挫折就躲起来。他想起刘俭平日里的坚持,就算训练再苦再累,也从未放弃过,怎么会在正卒试这种关键时候退缩呢?
校场上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刘备看着张飞焦急的模样:“张飞兄,你怎么评价刘俭这个人?”
张飞停下踱步的脚步,认真思索了起来。
他挠了挠头:“刘俭嘛,最开始咱仨都是替父从军的,不过俺年纪小,俺爹让我进军营少跟人说话,免得惹麻烦。当时刘俭第一次跑步训练,就主动过来跟我搭话,我那时候没太想理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最开始觉得刘俭这人体质有点虚,每次跑步都落在最后,全队都得等着他一个人达标才能进行下一项训练,那时候俺还挺不理解的,觉得这叫什么事啊。不过后来慢慢相处下来,俺也发现了,刘俭是个实诚人,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挺投俺脾气的,俺愿意交他这个朋友。”
刘备看着远方,轻声说道:“刘俭和我从小就是邻居,他小时候就一直跟着我,后来我父亲离世,家里境况大不如前,很多人都渐渐疏远了我,可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跟着我,信任我,就算我错怪他、冷落他,他也从未放弃过我。”
他突然抓住张飞的肩膀,眼神恳切,语气带着几分哀求:“张飞兄,你听我说,刘俭他是我一辈子的兄弟,不管他这次正卒试有没有通过,我都不会丢下他。所以我希望,或者说算我求你,即使他真的没过,就算兵曹掾因为他连累你我二人,你也别太苛求他,别因此疏远他。”
“放开我。”张飞挣扎了一下,想挣脱刘备的手。
“你先答应我、”刘备不肯松手,眼神依旧坚定。
“你放开我。”张飞的力气比刘备大,猛地一挣,挣脱了刘备的束缚,他理了理被抓皱的衣服,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把俺张飞当什么人了?俺既然认了你俩做朋友,就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计较。刘俭要是真没过,大不了俺们再想办法,就算兵曹掾要怪罪,俺也陪着你们一起扛,绝不会苛责他半句。”
“大哥,张飞兄,你们干什么呢?”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刘备和张飞同时回头,只见刘俭正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几根竹棍,竹棍头上裹着一层淡黄色的糖饴,看起来晶莹剔透。
刘俭快步走过来,把竹棍递到两人面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呐,给你们,可甜了,你们尝尝。”
刘备和张飞对视一眼,连忙装作刚刚无事发生的样子。
刘备脸上露出笑容,接过一根竹棍,张飞也顺手拿了一根,还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试图掩盖刚才的拉扯痕迹。
“这是我拿竹棍,找校场门口卖糖饴的老人卷的。”刘俭一边说着,一边自己拿起一根舔了一口,“那老人把糖块融化了,裹在竹棍上,等它凝固了就成这样了,可好吃了。”
刘备和张飞也学着刘俭的样子,浅舔了一下。
糖饴的甜味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几分醇厚的香气,确实不错。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棒棒糖!”刘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好吃吧?这可是我想出来的吃法。”
呜,这古代的糖饴纯度不够,一点都不如前世的棒棒糖甜,口感也差了不少。不过看着刘备和张飞吃得有滋有味的样子,忽悠忽悠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古代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刘备和张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笑意。
这刘俭,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琢磨这些东西。
刘备清了清嗓子,装作随意地问道:“俭弟,你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呀,”刘俭眨了眨眼,故意岔开话题,“这不还有棒棒糖吃吗?甜丝丝的,比军营里的粗茶淡饭强多了。”
“我是问你步卒考试怎么样。”刘备无奈地强调道。
刘俭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沮丧:“嗯~,不怎么样。我觉得自己打不过别人,步卒的比试,我没通过。”
张飞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刘俭,你别灰心!一次没过算什么,你黑风寨那么勇猛,肯定是没发挥好,相信自己,下次还有机会。”
“不行不行,我真不行的。”刘俭摇了摇头,“之前在新兵队,五十个人我都挑战过了,没一个打得过的。再者说,我两次机会都用完了,再想挑战也没机会了。”
刘备和张飞都沉默了。
刘备看着刘俭低落的样子,他拍了拍刘俭的肩膀,语气温和:“没事,就算当辅兵也没关系,有你大哥我罩着你。至于兵曹掾那边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和张飞都通过了,想来他也不会太过为难你,你说是吧,张飞?”
“嗯,俺没问题。”张飞连忙点头,“辅兵就辅兵,咱仨还能在一起,比啥都强。”
刘俭看着两人样子,突然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欸嘿,两位大哥该不会是吃了小弟的棒棒糖之后,舍不得骂小弟我了吧?”
“胡说什么呢。”刘备瞪了他一眼,“就算没吃你的棒棒糖,我们也不会怪你。”
“可是我只是说对步卒挑战没信心而已。”刘俭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木契,递到两人面前,木契上清晰地刻着四个大字“弓兵达标”。
“你小子!居然吓唬你大哥。”
“谁让你们不问问清楚就瞎担心。”
“张飞,抓住这小子,敢吓唬咱俩,还不得让他狠狠记个教训。”刘备朝着张飞喊道。
张飞正站在原地憨笑,为刘俭通过考核而高兴。
“好嘞!这小子居然敢忽悠俺,看俺怎么收拾他。”
刘俭在前边跑,刘备和张飞在后面追,三人的笑声在喧嚣的校场上回荡。校场上的士兵们都好奇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这三个刚刚通过正卒试的年轻人在闹什么。
没过多久,刘备就一把抓住了刘俭的胳膊,张飞也从另一边围了上来,两人一左一右,把刘俭抬了起来。
“放开我!两位大哥饶命!”
刘备挑了挑眉,故意板着脸说道:“饶你可以,说!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反而去考了弓兵?还故意逗我们担心。”
两人把刘俭放了下来,刘俭喘着气,脸上还带着笑意,解释道:“步卒考核第一次摔倒输了,第二次想再试的时候,看到弓兵考核那边人不多,就想着试试。黑风寨那一战,我不是射了一箭杀了匪首吗?就想着自己的箭术或许还能行,没想到考官看我能准确命中靶心,直接就给了达标木契。”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本来想早点告诉你们的,可是看到弓兵考核旁边有卖糖饴的老人,就想着给你们做个棒棒糖尝尝,耽误了点时间,没想到让你们担心了。”
刘备也笑道:“这样也好,弓兵在军中也能立足,你这弓箭天赋,可不能浪费了。之前还担心你,现在看来,是我们瞎操心了。”
三人说说笑笑,朝着校场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关靖正站在那里等候。
看到三人手里的木契,关靖点了点头:“都达标了就好,弓兵也好,步卒也罢,都是军中不可或缺的。日后在军中,都要好好历练,不可懈怠,争取早日立下更多军功。”
“是,多谢关队率。”刘俭、刘备、张飞齐声应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