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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我和刘备是邻居

共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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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27章 哑女

第27章 哑女

《三国志·张飞传》曰:张飞字益德,涿郡人也。

夜幕盖在柳溪村上空。

村外的空地上扎起十余顶灰布帐篷,火堆燃得正旺,火星子被风吹得打旋。

刘俭和张飞往村西路口的哨位走,今晚他俩轮头班岗。

月色昏黄,远处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虫鸣,偶尔夹杂着帐篷里新兵的鼾声。

刘俭靠在一棵老槐树下,攥着刀的手不敢松。

忽然,西南角的草丛有声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刘俭立刻绷紧身子,低声喝问:“谁?出来!”

草丛里顿了顿,接着钻出三个缩着脖子的人影,为首的是个老丈,须发花白,穿着打补丁的粗布短褂,身后跟着两个半大孩子,都瘦得皮包骨,手里攥着个破麻袋。

三人一看见刘俭手里的刀,“噗通”一声全跪下了,老丈磕头如捣蒜:“官爷饶命,我们是邻村石洼村的,不是逆民。就是路过柳溪村,想捡点剩粮,真没参与叛乱啊。”

刘俭往前迈了两步,皱起眉:“你们是石洼村的,怎么知道柳溪村出了叛乱?还知道这儿空了?”

老丈身子一僵,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两个孩子吓得往他身后缩。

刘俭心里犯疑,刚要再问,就听见身后传来粗声粗气的脚步声,张飞举着火把跑过来:“咋了咋了?出啥事儿了?”

“张飞兄,你来了。”刘俭回头,示意他看地上的三人。

“这位官爷,我们真不是坏人,石洼村的地主也姓祖,也是范阳祖家的支脉,今年租子加了三成,我们实在交不上,家里快断粮了。昨天听村里走亲戚的人说,柳溪村的人反了,杀了祖家的人跑了,村子空了,我就带着俩娃来捡点剩粮,真没犯法啊。”

张飞举着火把照了照老丈的脸,又照了照两个孩子冻得通红的脸。

他挠了挠头,看向刘俭:“这队率说过,这种事需禀报给他。”

刘俭没说话,只是盯着三人冻得发紫的手,白天那三个妇孺倒在血泊里的样子突然窜进脑子里。

他往旁边让了让,对老丈使个眼色:“夜里风大,北边有条小路,绕开营区走,别往黑风寨方向去,官兵都在那边布哨。”

“俺们队率要是知道了......”

张飞还在犹豫,却也往旁边挪了挪,把火把往北边指了指,“快走吧,别回头,要是被别人撞见,俺可救不了你们。”

老丈连声道谢,领着两个孩子爬起来,抱着麻袋往北边跑,跑了几步还回头鞠了个躬。

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张飞挠着头说:“俺爹常说,逼人到绝路的才是坏人。你看那俩娃,饿得眼睛都直了。”

“你说得对,”他拍了拍张飞的胳膊,“要是祖家不逼得太狠,柳溪村的人也不会反。”

张飞把火把塞给刘俭:“风大,去那边火堆旁避避寒。”

火堆在哨位旁边不远处,燃着几根粗木。

两人围着火堆坐下。

张飞靠近火堆,伸手感受暖意。“俺爹叫张扈,是涿县东头的屠夫,宰猪的手艺全县有名,不知道你听说过没,逢年过节,县太爷家都找他宰猪。”

“家里还有俺娘,俩妹妹,都还小。俺爹要守着肉铺养家,不能从军,俺就来了。俺从小就爱打架,村里的娃没人打得过俺,觉得当兵比杀猪痛快。”

刘俭挑眉:“你打架这么厉害,上次跟我对练,怎么没下死手?”

张飞拍了拍胸脯:“俺爹说了,打架得看对谁,跟朋友练手,哪能真下狠劲?要是遇着欺负人的恶霸,俺才不客气。”

“你呢,你也是替父从军?你爹咋了?”

“我爹刘元起,就是个普通农户。去年胡人袭扰村子,他为了护着我娘,胳膊被胡人的刀砍伤了,还发了烧。”

刘俭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继续说道:“今年征兵令下来,村里要抽丁,我爹那身子骨,去了军营也是送死,我就替他来了。”

“又是胡人,胡人真不是东西。”

张飞站起来,捡起地上的刀挥了一下,“要是俺在楼桑村,定劈死那些杂碎。”

他挥刀的动作太急,差点撞到火堆,赶紧收住,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俺不是幸灾乐祸,是替你憋屈,那些北方来的胡人烧了不少村子。”

刘俭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

张飞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凑得更近了:“俺听备兄私下说,你,你是汉室宗亲?”

刘俭一愣,没想到刘备会跟他说这个。

他沉默了片刻:“算是吧。祖上是长沙王刘发,不过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长沙王?”张飞眼睛一下子亮了,嗓门都提高了些,又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就是天子的后人?俺老张居然跟王爷之后做朋友?”

“别叫啥王爷之后了。”刘俭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几百年下来,枝繁叶茂,早就不是什么宗亲贵胄了。传到我爹这一辈,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户,种着几亩薄田,连温饱都得精打细算,跟普通百姓没啥两样。”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两人叫醒替补的两个新兵,嘱咐他们盯紧,往自己的帐篷走。

张飞伸头看了一眼帐篷里面:“哎?备兄咋不在帐篷里?”

刘俭往帐篷里瞥了一眼,果然空着铺位。

两人到处寻找,直到伙房门口,看见一个黑影正往怀里塞东西,动作慌张。

刘俭悄悄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谁?”

黑影吓得一哆嗦,怀里的东西掉在地上,是几块麦饼和一个水囊。

他赶紧蹲下身捡,嘴里还念叨:“别声张别声张。”

火光晃过去,照亮了那人的脸,正是刘备。

“备兄?”刘俭和张飞都愣了,“你咋在这儿?没吃饱吗?”

刘备看清是他俩,松了口气,赶紧捡起麦饼拍掉上面的土,塞进怀里:“可别跟别人说。”

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拉着两人就往村北走,“跟我来就知道了。”

村北是片低矮的草房,大多塌了半边,刘备领着两人走到一间最不起眼的草房,推开一块松动的石板,露出个黑漆漆的地窖口,一股潮湿的土腥味飘了出来。

刘备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燃,往下喊了声:“别怕,是我。”

地窖里传来细碎的响动,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慢慢挪了上来,刘备赶紧伸手扶着。

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满是补丁的粗布裙,头发乱糟糟地粘在脸上,脸上全是灰,只有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她一看见刘俭和张飞,立刻往刘备身后缩,身体发抖,双手紧紧抓着刘备的衣角。

“别吓着她。”刘备回头瞪了两人一眼,从怀里掏出麦饼和水囊,递到少女面前。

少女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刘备,又看了看麦饼,终于忍不住,抓过一块狼吞虎咽起来,刚吃两口就噎得直打嗝。

刘备赶紧拧开水囊,递到她嘴边,轻声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刘俭和张飞面面相觑,等少女吃缓过来,刘俭才轻声问:“备兄,她是谁?怎么会在地窖里?”

“下午排查的时候发现的。”刘备叹了口气,“当时她躲在地窖里,用石头顶着盖子,我听见里面有响动,喊了半天她才敢出来。问她啥都不说,就会发抖。”

他看了眼少女,“我看她可怜,就偷偷给她送了两回吃的,明天咱们要去黑风寨,怕她饿坏了。”

张飞挠了挠头,凑过来说:“可咱们明天要去剿匪,也带不走她啊,放她一个人在这儿,要是被祖家的人或是官兵发现了,可咋整?”

三人围着少女商量,她却始终不说话,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刘俭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她是不是,不会说话?”

刘备点点头,眉头皱着:“我试了好几次,她只会呜啊,应该是个哑女。”

刘俭看着少女畏缩的样子,这姑娘怕是亲眼见过祖家的屠杀,才吓成这样。

“祖家宅院那边有半袋粟米,”他打定主意,“张飞兄,你跟我去搬,再留两个水囊,先让她在这儿躲着,等咱们从黑风寨回来,再想办法送她去安全的地方。”

“俺去搬。”张飞立刻站直身子,转身就往村东走。

两人扛着粟米回到草房,刘俭放下粟米时,怀里的银钗掉在地上,滚到了少女脚边。

少女的眼睛突然亮了,盯着银钗看了两秒,猛地扑过去捡起来,攥在手里,眼泪流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刘俭,嘴里“呜啊呜啊”地叫着。

刘俭和张飞都愣住了,刘备也凑了过来,看着少女手里的银钗,眉头皱得更紧:“这钗子是祖家的,上次你在祖家宅院捡的,她怎么会有这么大反应?”

刘俭心里的疑团瞬间涌了上来,他刚要问,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刁斗声,“咚!咚!咚!”连响三声,是集合的信号。

“糟了,要出发了。”刘备赶紧把粟米和水囊放进地窖,对少女比划着说,“我们要走了,这些粮食够你吃几天,千万别出来,等我们回来。”

“安心躲着,我们回来找你。”

少女攥着银钗,看着三人,眼泪还在流,却慢慢点了点头。

三人赶紧盖好石板,又用杂草掩住,快步往营区跑。

“这姑娘肯定知道啥。”张飞边跑边嘀咕。

营区外,新兵和官兵已经列队完毕,关靖举着个大火把站在队前,脸色严肃:“都检查好兵器甲胄,目标黑风寨,出发。”

刘俭、刘备、张飞并肩站在队列里,三人对视一眼。

火把的光映着三人的脸。

等回来,一定要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