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居庸城
《后汉书·孝灵帝纪》曰：鲜卑寇幽并二州。
居庸城的轮廓在风中愈发清晰，远远望去，整座关隘依山而建，险峻异常。
两侧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峰峦叠嶂，一条蜿蜒的河流从关下穿流而过，河水湍急，水声轰鸣。城墙由巨大的青石块垒砌而成，高达数丈，墙面上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却依旧坚不可摧。城楼上旌旗猎猎，玄色的“汉”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守城士兵身着铠甲，手持长矛，肃立在城垛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远方。
后世《居庸关图》中描绘的正是这么一番风貌，关隘扼守着南北交通的咽喉，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刘俭随着队伍前行，看着眼前的雄关，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敬畏之情。
前世读过“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描述，今日亲眼所见，才真正体会到这份气势。
涿郡都尉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后跟着几千兵马。
刘俭、刘备、张飞等人跟在队伍中间，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没想到居庸关这么气派。”张飞忍不住低声感叹，眼睛看着城楼上的旌旗，“俺要是能在城楼上守关，一定让那些胡人有来无回。”
刘备微微点头：“这居庸关是北方屏障，守住这里，就能护住后方的百姓。”
刘俭看着两人，他想起王家庄和柳溪村的惨状，握紧了拳头。乱世之中，唯有变强，才能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
队伍缓缓进入居庸城，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抵达城北的军营。
军营规模宏大，帐篷林立，整齐排列，士兵们来来往往，各司其职，一派忙碌景象。
众人被带到一块空地上休整，纷纷猜测着接下来会被分配到哪个队伍。
“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上官？”赵范搓了搓手，有些紧张，“希望能遇到个好说话的，别像新兵营那样天天高强度训练。”
赵冲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到了军营，听命令就是了。咱们兄弟俩在一起，互相照应着，总能过得去。”
正说着，一名百夫长走了过来。
正是关靖，刘俭等人见到他，都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关队率！”刘俭率先开口喊道。
关靖走到众人面前，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反而带着一脸黑线。
本来从边军退下来，在涿郡当个亭长，就是想混日子养老，不用再刀头舔血。结果县尉为了讨好都尉，硬是把他调了过来，还当了百夫长。打仗这活儿，最是容易死人，都尉手下缺有经验的军官，他也没办法推辞，只能硬着头皮上任。
“你们几个，跟我来。”关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转身朝着营地深处走去。
刘俭、刘备、张飞、赵冲、赵范连忙跟上。
路上，刘备忍不住问道：“关屯长，我们这是要被分配到您手下？”
“不然呢？”关靖头也不回，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你们都是我带过的新兵，都尉让我挑人，我就把你们挑过来了，好歹你们的底子我清楚。”
他心里暗暗叹气，结果还是要带着这群小子上战场，真是造化弄人。
走到一处帐篷前，关靖喊来一名伍长：“李伍长，这四个步兵就交给你了，好好带他们，熟悉军营的规矩和操练流程。”
“是，屯长！”李伍长躬身应道，对着刘备四人做了个手势，“你们跟我来。”
刘备、张飞、赵冲、赵范对着关靖行了一礼，跟着李伍长离开了。
帐篷前只剩下刘俭一人，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关靖：“关屯长，我呢？”
“你是弓兵，不和步兵一块操练。”关靖说道，又喊来一名伍长，“刘伍长，这个新兵交给你，他是弓兵，你带他去领取装备，熟悉弓兵的操练。”
“明白！”刘伍长应声，对着刘俭道，“跟我来吧。”
刘俭对着关靖行了一礼，跟着刘伍长离开了。
关靖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的百夫长帐篷。
刘伍长带着刘俭来到装备库，领取了弓兵的装备。一套红色的布甲，甲片由粗麻布缝制而成，上面涂着红色的颜料，虽然防护性不如铁甲，但轻便灵活，适合弓兵穿着。还有一把制式弓，弓身由桑木制成，弓弦是牛筋所制，摸起来格外坚韧。
“这弓是1石弓，适合新兵使用，等你熟练了，可以申请更换更重的弓。”
刘伍长一边帮刘俭整理铠甲，一边说道，“弓兵在战场上的作用很重要，远距离射杀敌人，掩护步兵冲锋，所以箭术一定要精湛。”
刘俭拿起那把弓，试着拉了拉。
领取完装备，刘伍长带着刘俭来到弓兵的操练场地。
场地中央立着十几个靶子，远处还有几个士兵正在练习射箭。刘伍长将另外四名新兵叫了过来，介绍道：“这四位是和你一起的新兵，以后你们就是一个伍的兄弟了，互相照应着点。”
四名新兵纷纷对着刘俭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拘谨。
刘俭也笑着回应。
“现在开始测试箭术，看看你们的底子怎么样。”刘伍长指着五十步外的靶子，“每人三箭，能射中靶身就算及格。”
四名新兵依次上前，搭弓拉弦，箭矢纷纷射向靶子。
有的射中了靶身，有的擦着靶边，还有一人脱靶了。
刘伍长点了点头：“还行，五十步能射中靶身，也算及格了，以后多练练，准头会更好。”
轮到刘俭，他深吸一口气，搭弓拉弦，目光锁定靶心。三箭接连射出，“咻咻咻”三声，箭箭都射中了靶心，力道十足。
“好。”刘伍长忍不住称赞，“准头真不错，这水平，都快赶上老兵了。”
四名新兵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纷纷看向刘俭，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佩。
刘伍长满意地点点头，又指向七十步外的靶子：“再试试七十步，能上靶就是好手。”
四名新兵再次上前，这次他们明显紧张了不少。
第一名新兵拉弓射箭，箭矢偏离了靶子，脱靶了；第二人射出的箭擦着靶边飞过，没中。第三人的箭射中了靶身边缘，勉强上靶；第四人同样脱靶了。
“唉，七十步还是有点难度。”刘伍长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刘俭，“你试试。”
刘俭走到射击位置，拿起弓，感受着弓弦的张力。
七十步的距离，比五十步远了不少，对臂力和准头的要求都更高。紧紧盯着靶心，排除杂念，手腕轻轻一松，稳稳命中靶心，木牌被射得微微晃动。
“好箭！”刘伍长再次称赞，脸上满是喜色，“这准头，这力道，真是难得。”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嗤笑：“刘川，这就是你带的新兵？七十步才这点水平，也敢拿出来显摆？”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一名身着青年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四名弓兵，个个身材健壮，穿着比刘俭他们更新的布甲，手里的弓也看起来更精良。
刘川的脸色一沉：“祖孟，我测试我的兵，与你何干？”
祖孟挑眉，走到七十步外的靶子前，踢了踢地上的箭杆，嗤笑道：“怎么不相干？都是弓兵伍长，你的兵这么差，岂不是拉低了咱们队伍的水准？”
他身后的四名弓兵也跟着起哄：“就是，这么差的水平，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菜鸟就是菜鸟，七十步都射不中，还当什么弓兵。”
刘川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知道祖孟的背景不简单，是祖家旁系的私生子，靠着祖家的关系才进了军营，还当了伍长。祖家势大，在幽州颇有影响力，他得罪不起。
“新兵刚上手，慢慢练自然会进步，没必要逞口舌之快。”刘川强压怒火，说道。
“慢慢练？”祖孟嗤笑一声，拍了拍自己带来的家丁兵，“我这四个都是祖家精心挑选的好手，入伍前就受过专门的训练。不如咱们比一比？就射七十步靶，每人三箭，看谁命中靶心多。要是你不敢比，就承认你的兵不如我，怎么样？”
周围渐渐围过来不少看热闹的士兵，他们纷纷议论着，等着看好戏。
祖孟故意提高声音，说道：“怎么？刘伍长是怕了？还是觉得你的兵连比试的胆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