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穷途末路
刘俭愣了愣:“我哪有啥法子,就是慢下来,沉住气。你要是不嫌弃,我陪你练会儿,你跟着我的步子走。”
“真的?”张飞猛地抬头,粗声粗气地说,“俺不嫌弃,俺陪你练,你说咋走就咋走。”
校场边的石灰格子还在,刘俭站进左边格子,冲张飞招手:“进来,跟我并排。听着鼓点,我数‘一’你迈左腿,数‘二’迈右腿,步子别超格子线,记住没?”
“记住了。”
刘俭学着前世教官样子,“一二一。”
张飞跟着迈腿,却没收住劲,一脚踩超了线。
“别急,”刘俭没催他,弯腰把他的脚往回掰了掰,“你看,就踩在这道线上,别往前多挪半寸,再来。”
张飞慢慢迈腿,这次没超线,却往右边歪了些,肩膀撞了刘俭一下。
“娘的。”张飞急得骂了句。
“别慌,”刘俭按住他的手腕,“跟着节奏来。”
两人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刘俭喊得慢,张飞走得也慢,起初每三步就错一次,刘俭不骂也不催,只停下来帮他调整姿势。
过了不知多久,张飞的粗布短衫全湿透了。
“歇会儿吧。”刘备拎着两个水囊跑过来,递到两人手里,“我看你们练了快一个时辰了,张飞兄,你刚才走那半圈,就错了一次。”
张飞灌了口凉水,抹了把脸:“真的?俺刚才没注意,刘俭,谢了啊,要不是你陪着俺磨,俺这会儿还在踩线呢。”
说着就拍了刘俭的胳膊一下。
刘俭揉了揉胳膊,笑着摇头:“没事,多练几次就熟了。”
穿越到这乱世,能有刘备这样的兄弟,如今又多了个张飞,哪怕日子苦,也有了点盼头。
不远处,赵冲正带着赵范几人练木刀,瞥见他们仨,赵冲故意把木刀劈得“呼呼”响,眼神里满是不屑。
接下来的十几天,刘俭、刘备、张飞成了三人组,混在一起训练。
每天练完基础,三人就找个角落对练,木刀碰撞的“哐当”声此起彼伏。
校场上的石灰格子被踩得模糊,新兵们的动作也利索了不少。
这天对练,刘备握着木刀:“张飞兄,今天咱来真的,别留劲。”
“怕你不成,”张飞大喝一声,举刀就劈。
刘备往旁边一躲,顺势挥刀戳向张飞腰侧,张飞赶紧收刀格挡,“当”的一声,两人都往后退了半步。
“好小子,速度又快了。”张飞咧嘴笑,又冲了上去。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半个时辰也没分输赢,刘俭站在旁边看。
正卒试实战只要撑过十招就行,自己武力肯定比不过刘备和张飞,不如专攻防守,把躲闪和格挡练熟,只要能扛住十招,就算过关。
“刘俭,到你了。”刘备冲他喊。
刘俭握紧木刀上前,刚站定,刘备的刀就劈了过来。他往侧面躲了躲,用刀背一格,刚好挡住。
“不错啊,反应快了不少。”刘备赞了一句,又慢了些速度,继续进攻。
刘俭跟着节奏躲闪格挡,渐渐找到了窍门,刘备出刀前肩膀会动一下,看这个破绽就能提前躲开。
张飞劈砍时力道大,收刀慢,格挡后能趁机退开。练了几天,他居然真的能在两人手下撑过十招了。
“我看正卒试稳了。”刘俭擦着汗,心里满是信心,“只要撑过十招,就能成正卒,不用当辅卒了。”
阵法训练里,张飞也越来越熟练,之前的急躁没了,跟着鼓点迈脚,再也没乱过阵脚。
五十人排成方阵前进时,脚步整齐划一,关靖站在旁边看,难得点了点头。
可这份信心,在距正卒试只剩不到一周时,被彻底打碎。
那天下午,关靖让人集合。
“都安静,刚接到郡府消息,正卒试实战规则改了。”
“以前实战考撑过十招,现在改了,两人木刀对拼,胜者晋级,被打倒、认输,或者接不住十招的,直接淘汰。”
关靖的木棍往地上一敲,“郡府要的是能打仗的,从今天起,所有人两两结对,实战对练。”
“刘俭。”一道嚣张的声音传来,赵冲拎着木刀走了过来,“看你天天跟刘备张飞练,挺能耐啊?敢不敢跟我对练一场?别跟上次似的,连刀都拿不稳。”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起哄声此起彼伏。
刘俭攥紧了木刀,被众人的目光逼得没法退:“比就比。”
赵冲一刀劈向刘俭的胸口。
刘俭赶紧举刀格挡,手腕震得发麻,却还是稳稳挡住了。
接下来刘俭全程防守,双手握刀护着胸口和腰侧,赵冲劈、戳、扫,换了七八种招式,都没碰到他。
“缩头乌龟,只会躲算什么本事。”
“有本事你进攻啊。”
周围传来几声嗤笑,刘俭的脸涨得通红,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
刚好赵冲又一刀劈来,他的左肩露了出来。
刘俭心中一喜,觉得机会来了,只要趁机劈中,就能赢。
万一这不是破绽?万一他故意骗我进攻?万一我劈空了被他反杀?这三个念头窜了出来,他挥刀的动作顿了顿,就这半拍的功夫。
赵冲猛地收刀,反手用木刀狠狠砍在刘俭的肩头,接着一脚踹了出去。
“嘭。”
刘俭被打得踉跄后退,撞在后面的人身上,肩膀传来钻心的疼,木刀也掉在了地上。
“停,刘俭输了。”关靖喊停,语气没什么起伏。
赵冲凑到刘俭面前:“废物就是废物,正卒试的时候,我一刀就能把你淘汰,让你去当辅卒炮灰。”
刘俭弯腰捡起木刀,捂着发疼的肩,愣在原地。
“刚才为啥不劈?那破绽多明显啊。”张飞走到他身边,粗声粗气地问。
刘俭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说自己怕劈空,怕输得更难看吧?
屋漏偏逢连夜雨,第二天上午,校场入口突然传来马蹄声,兵曹掾带着县尉来了,两人穿着官服,脸色严肃,身后跟着几个随从。
关靖赶紧迎上去:“兵曹掾,县尉大人,您二位怎么来了?”
“听说你们快考正卒试了,过来看看。”
兵曹掾的目光扫过校场,最后落在关靖身上,“把之前立军令状的刘俭、刘备、张飞叫来,本官要亲自看看。”
刘俭三人赶紧站出来,军令状的事要是没过,后果不堪设想。
“先演示阵法。”兵曹掾挥了挥手。
鼓点响起,五十人排成方阵前进,脚步整齐,转向利落。
兵曹掾点了点头,又说:“再演示实战,刘备、张飞,你们俩先对练。”
两人拎着木刀上前,刚站定就打了起来。
刘备灵动,张飞刚劲,木刀碰撞的声音清脆,招式也越来越快。
兵曹掾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赞道:“这俩是好苗子,有股子劲,能打仗。”
演示完,兵曹掾的目光落在刘俭身上:“你也来,跟他们俩对练。”
刘俭心里一紧,刚要开口,关靖赶紧上前一步,打圆场:“兵曹掾,刘俭擅长防守,让刘备和张飞一起攻他,看看他的本事。”
刘俭心领神会,赶紧握刀站好。刘备和张飞对视一眼,都收了些劲,一左一右攻了过来。
刘俭靠着熟练的防守技巧,左躲右挡没被碰到一下。
“还行,防守挺稳。”兵曹掾点了点头。
“但本官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仨都是立了军令状的,正卒试要是有一个过不了,三个全去当辅卒炮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刘备身上:“还有你爹刘弘,虽然死了,但县里没销籍,你要是过不了,他照样按逃兵论处,全家连坐,别跟本官说情,县里没及时上报是县里的事,规矩就是规矩。”
刘备的身子僵了一下,没敢说话,跟官府争辩没用,只会更糟。
兵曹掾没再停留,甩袖就走,县尉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县尉就又折了回来,拽着关靖走到墙角,压低声音问:“关靖,你老实说,这仨到底行不行?兵曹掾说了,他们仨过不了,我也得受牵连,丢官是小,说不定还得坐牢。”
关靖叹了口气,如实道:“刘备和张飞肯定没问题,刘俭......防守还行,进攻太差了,真对拼起来,赢不了。”
县尉快步走到刘俭面前:“刘俭!我告诉你,一周后的正卒试,你必须过。
他抓住刘俭的胳膊:“你要是过不了,你爹刘元起会按逃兵治罪,刘备张飞陪你当炮灰,我也得完蛋,你自己掂量着办。”
说完,县尉甩袖就走,留下刘俭愣在原地。
肩膀还在疼,县尉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上。
他看着刘备和张飞担忧的眼神,又想起父亲受伤的样子,还有兵曹掾冰冷的警告,只觉得浑身发冷。
距正卒试只剩不到七天,对拼淘汰,意味着他不仅连累兄弟和父亲,自己也只能当辅卒。
“我真的能过吗?”刘俭心里第一次被绝望填满。
校场的风刮过,带着秋末的寒意,吹得人心里发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