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校场初试
校场东侧的空地上,散落着几堆木刀枪,石锁垒成半人高的垛子。
小吏领着刘俭、刘备,还有那黝黑汉子,往人群里走,刚靠近,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都站齐了,歪歪扭扭的像什么样子。”
刘俭抬眼望去,只见人群前方站着腰束牛皮带的汉子,脸上一道浅疤,正是前几日在楼桑村带领众人抗击胡人的亭长关靖。
他手里攥着根木棍,棍头被磨得光滑,正来回踱步。
“关队率,这两位就是县尉说的立了军令状的少年,还有这位......也是新来的。”小吏凑上前,声音压得极低,指了指刘俭和刘备,又瞥了眼跟在后面的黝黑少年,“县尉特意吩咐,让您多费心,一个月后的正卒试,务必让他们达标。”
关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没说话,只是对着小吏点了点头。
等小吏走远,他才举起木棍,指了指面前的空地:“都过来,报上姓名籍贯,为何从军。”
刘备先上前一步:“刘备,涿郡涿县楼桑村人,替父从军。”
刘俭心里一松,关靖是熟人,前几日抗击胡人时,他指挥有度,还救过几个村民,有他在,训练要求想必不会太苛刻。
他刚想上前套近乎,就见关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语气平淡:“下一个。”
“刘俭,楼桑村人,替父从军。”刘俭压下心里想法,“前几日胡人袭村,晚辈曾跟着队率守过村子。”
关靖的眉峰动了动,却没多问,只是转向张飞:“你。”
“张飞,俺是西乡人,替父从军。”张飞的声音粗嘎,他站在原地没动,黝黑的脸膛上没什么表情。
刘俭听到熟悉的名字,上下打量着身旁这个黝黑少年。
难道说?
“理由倒挺一致。”关靖将三人的名字刻在竹牌上,然后举起木棍,指了指校场北侧的跑道:“今日先测三项,长跑、举重、爬梯。达标的站左边,不达标的站右边,别想着蒙混过关,军法面前,没人给你们说情。”
他瞥了眼刘备,见对方一脸坚定,又看了看张飞,对方依旧站得像块黑石头。
自己是穿越者哎,还能比不过这些没受过系统训练的古人?
“第一项,长跑。”关靖的木棍指向校场北侧的跑道,那是条绕着校场外围的土路,全长五里,跑道旁插着几面褪色的红旗,“绕着跑道跑四圈,总共二十里路。半个时辰内跑完的算达标,超时的站右边。”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起了阵骚动。有个汉子忍不住喊:“队率,二十里路半个时辰,怕是难啊。”
关靖没理他,只是举起木棍:“预备,跑。”
刘俭跟着人群冲了出去。
刚开始他还很轻松,毕竟小时候在村里干农活,爬山砍柴都是常事。
他往旁边的张飞凑了凑,笑着说:“张飞兄,看你身板结实,平时定是常干农活吧?”
张飞“嗯”了一声,脚步没停,速度却渐渐快了些。
刘俭刚想跟上去,发现刘备已经跑到了队伍前面。
刘俭心里不服气,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前十里,他还能跟在队伍中游,和几个汉子有说有笑。可到了第十五里,他的呼吸渐渐乱了,胸口像压着块石头,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灼痛感,腿也开始发沉。
“刘俭,要不要俺等等你?”张飞跑过他身边时,放慢了脚步。
“不用。”刘俭摆了摆手,他可不想让张飞瞧不起,“我能行,你先跑。”
可越往后,他的速度越慢,到后面他实在跑不动,选择走路。
队伍渐渐分成了几拨,刘备跑在最前面,中间是张飞和十几个耐力不错的汉子,刘俭落在了最后步行,后面还跟着几个气喘吁吁的汉子。
刘俭的眼前开始发花,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他想起前世在大学里,八百米都要跑五分钟,当时还觉得无所谓,现在才知道,耐力这东西,不是靠嘴说的。
他咬着牙,双手放在腰上,尽量调整呼吸。
等他冲过终点时,刘备和张飞已经站在了左边的达标区,正用粗布擦汗。
刘俭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他刚想往左边站,就听见关靖的声音:“刘俭,超时一炷香,站右边。”
刘俭的脸瞬间红了,只能低着头走到右边。
他瞥了眼刘备,见对方正看着自己,心里更不是滋味。
“第二项,举重。”关靖的木棍指向石锁堆,“从最轻的三十斤开始,能举起来的换五十斤,再能举起来的换八十斤,最高一百二十斤。举起来后要坚持三息,算达标。”
人群里的汉子们瞬间来了精神。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率先上前,弯腰抱起三十斤的石锁,石锁被举过头顶,他坚持了三息,脸不红气不喘,又抱起五十斤的石锁,依旧轻松。
刘俭站在旁边看,心里有些发怵。
他小时候虽然干农活,却没举过石锁,最多就是扛扛柴火,重量根本没法比。
轮到他时,他弯腰抱起三十斤的石锁,刚举到胸口就觉得沉,咬着牙往上举,勉强举过头顶,却只坚持了一息就泄了力,石锁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三十斤,不达标。”关靖的声音没有起伏,在竹牌上画了个叉。
刘俭的脸更红了,走到旁边的阴凉处站着。
他看着张飞上前,对方弯腰抱起三十斤的石锁,像拎着个布包似的轻松举过头顶,坚持了三息后,又抱起五十斤的,依旧面不改色。等换到八十斤的石锁时,张飞的眉头皱了皱,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石锁,石锁被稳稳举过头顶,硬是坚持了三息。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关靖的眼里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八十斤,达标。试试一百二十斤的?”
张飞没说话,走到最大的那尊石锁前。
那石锁足有半人高,表面光滑,显然很少有人能举起来。张飞弯腰,双手扣住石锁底部,双腿微屈,深吸一口气,胸口鼓得像个皮球。
他大喝一声,全身肌肉紧绷,石锁被缓缓举了起来,离开地面半尺时,他的身体晃了晃,却还是坚持了一息才放下。
“好!”人群里的喝彩声更大了,连关靖都点了点头:“一百二十斤,虽未坚持三息,但力道足够,算达标。”
张飞没说话,只是走到刘备身边,拿起粗布擦了擦汗。刘备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敬佩。
“第三项,爬梯。”
这项大家都不熟练,都没达标。
三项测试结束,关靖拿着竹牌,站在众人面前,木棍往地上一敲:“目前没有一人能做到完全达标。”他的目光扫过右边的人群,语气严肃,“你们以为从军是儿戏?胡人手里的刀可不认人。”
他举起木棍,指了指校场角落的兵器架:“一个月后的正卒试,达标者入正卒,分到皮甲、环首刀、长矛,跟着队伍上阵杀敌;不达标者入辅卒,穿布衣,拿草叉,要么守营,要么冲在最前面当炮灰。”
人群里瞬间静了,右边的汉子们脸色都变了。有个汉子忍不住问:“队率,要是辅卒......能活下来吗?”
关靖冷笑一声:“去年冬天,咱们涿县派了三百辅卒去守边境,回来的不到三十个,不是死在胡人的刀下,就是冻饿而死。”他顿了顿,语气更沉,“想活下来,就好好训练,别想着蒙混过关。”
刘俭的心沉了下去,辅卒就是炮灰,穿布衣拿草叉,跟送死没区别。
“现在,都去宿舍领铺位。”关靖的木棍指向校场北侧的营房,“营房分十间,每间住五人。明日起,每天都要先跑二十里,再练举重,下午练爬梯。迟到者,杖责五下;偷懒者,杖责十下;敢违抗军令者,军法处置!”
众人不敢怠慢,跟着关靖往营房走。
营房是用土坯砌的,屋顶盖着茅草,里面摆着五张木板床,床上铺着些干草,散发着霉味。
刘俭、刘备和张飞被分到了同一间,另外两个汉子也是不达标者,脸上满是愁容。
等关靖走后,一个汉子叹了口气:“二十里长跑,八十斤举重,这哪是人能练的?我看咱们迟早得去当辅卒。”
另一个汉子也说:“是啊,队率也太严了,就不能松松?”
刘俭没说话,走到床边坐下,他抬头看了看刘备和张飞:“别泄气,还有一个月,咱们好好练,肯定能达标。”
刘备点了点头,张飞也“嗯”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没多说什么。
刘俭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的茅草,盘算着如何在一个月后通过测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