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9 行尸

幸好包袱里的视肉兽反应快，及时抓住了棠梨的小脚。

“谢天谢地！”

就在姜羡鱼庆幸之际，一只黑色猛禽突然出现，锋利的爪爪瞬间划破了钦䴙的眼睑。钦䴙吃痛爪爪一松，姜羡鱼便坠入山洪逆流中。钦䴙赶忙俯冲去捞，却只救回了棠梨和视肉兽。此时泥石流涌到跟前，钦䴙抗衡不得，只能停止搜救回到高处。

望着被泥石流掩埋的村庄，钦䴙发出尖锐而悲怆的鸣叫。

等它回过神来，正好看见偷袭它的黑色猛禽勾结一群同伙攻击阿献。也正是因为它们拖延，阿献才没能顾得上搭救姜羡鱼，只能在暂时摆脱黑色猛禽后，追着泥石流呼喊：

“姜氏女！”

事到如今，这群祸首还敢张牙舞爪！钦䴙彻底怒了，随即一头扎进战场，吐出一团耀眼的火焰，烧得猛禽四散而逃。阿献有些吃惊，没想到山神竟将火精之力传给了钦䴙！阿献彻底脱困后，一头钻进泥石流中，搜索姜羡鱼的身影。

等她捞出姜羡鱼，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抱着早已断气的姜羡鱼，阿献慌乱地往她体内注入青色神光，试图挽救其性命，可惜终究不能助其还魂。她嘴里、胃里全是污泥，早就咽气了。

阿献不愿意放弃，她想通过附身让姜羡鱼的身体活过来，只要身体活着，灵魂就不会走远。可就在她准备附身之时，凭空飞来几束黑色链条，锁住了她的手脚。她回头一看，朝阳升起的地方立着一顶华丽的暗影轿子，这情景格外地熟悉，随后就听见一个久违的声音，“阿献，凡人都有一死，你本不该为她伤神。”

话音既落，锁链将她从地上强行拽到空中。她望着离她越来越远的姜羡鱼，又喊了一声“姜氏女”。浓重的恨意涌上心头，她被拽进较中，黑暗包裹着她。可她的脑海里，却悄悄开了一扇门，一些被遗忘的细节如洪水肆意灌进她脑海。那是截然不同的光明之景，是有那么一个人，总是以背影对她，站在光亮中，她总是期待着对方能转身看她一眼，可惜总是不能如愿。她动了动颤抖的嘴唇，朝着昆仑山的方向唤了一声“父君”。接着那轿子将她送回赤水国，无数亡灵瞬间殒命，为她重铸神躯。请生郎君用九十九根暗鸦锁链将阿献困于地下，逼问她那时想起来的是谁？

谁是她的父君？

而阿献始终不发一语。

……

三日后，没了家园的村民成了流民，结伴前往雨师妾国。棠梨走累了，和家人一起坐路边休息。他往回看，一个浑身是泥的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坎坷的小路上。

视肉兽扛着包袱在前边引路，棠梨眼前一亮，

“是那位姐姐。”

他起身想去打招呼，却被娘亲一把拉了回来。娘亲说那不是姐姐，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行尸走肉，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又下了一场雨，刷去了泥人身上的泥，露出姜羡鱼惨白的面目。她的眼珠倒是明亮，没有蒙上死人特有的灰，钟山神的神力还在护佑着她。她一边抖动早已失声的晚铃枝，一边迈着僵硬的步伐，嘴里反复念着六个字，

“雨师妾，琳琅丘。”

此时几位雨师妾在城门口吵得不可开交，互相推卸责任，都认为是对方施法太过才引起山洪和泥石流，害得无辜者白白丢了性命。

守门的侍卫长劝她们不要在城门口吵闹，影响百姓通行，要吵就去雨师殿吵，

“孰是孰非，大祭司一查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