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8 玉环

“等等，姑娘——”

请生郎君扔下摊子追上姜羡鱼，接着从怀里掏出一根红绳赠予姜羡鱼，说是绑在小辫子上一定好看。姜羡鱼连忙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并警告请生郎君不要妄想贿赂她，她不吃这一套。

请生郎君厚着脸皮为自个儿辩解，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卦师，哪敢偷窥神的踪迹？这红绳请姑娘务必收下，就当交个朋友——”

“我不要。”

说完姜羡鱼转身跑开。

……

天上飘着微微细雨，无端加剧了愁绪。她站在别人家的屋檐下，盯着眼前细密的雨珠出神，这么美的雨景在琳琅丘是看不到的。

此时有人临街叫卖，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女客要不要来一块？”

姜羡鱼听他说得天花乱坠，蹲下来挑选了一番，想以衣裳换一块它山之石和一块玉石带走。那人明显不太乐意，说红衣虽然罕见，对他而言却毫无用处。

此人明显就是不识货，姜羡鱼不太高兴，

“怎会毫无用处呢？加一锅水熬上一日，放凉浸泡三日，再小火焖煮一个昼夜直至软烂出膏，赤红色的玉膏才是佳品，吃上一口可治多年恶疾，吃完一锅可保十年不生病。”

“这么神吗？”

“那是自然！”

她拍着胸脯保证，心想反正又吃不死人！

……

他们夜宿荒郊外。

姜羡鱼对着火光清点所购物品，清点后杂七杂八全塞一块，之后便拿出它山石攻玉，想雕琢出一只玉环配在腰间。

她羡慕地说：

“我昨日见一妇人穿着衣裙配着玉环，可好看了！”

谁曾想一石头下去玉石瞬间断成了两截。

她破口大骂，

“挨千刀的骗我！”

接着就把东西扔一边，喊上阿献要去教训对方。这时钟山神捡起碎了的玉石，说：

“还能用。”

“真的？”

得知还能抢救，姜羡鱼瞬间收起报复之心，乖乖坐一旁看钟山神细细雕琢。最后山神雕出来两只大小相似的玉环，又将衣裳撕下来拧作红绳系在玉环上，才递给姜羡鱼。

姜羡鱼接过玉环握手里，心情有些复杂，“玉石在琳琅丘很罕见，大多时候都是供奉在雨师殿内，不怕您笑话，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拥有属于自己的玉石饰品呢。”随后她将两枚玉环分开，一枚玉环系在腰间，一枚系在小辫子上。她对阿献说，等哪日阿献还魂成人，就把玉环赠与阿献。

钟山神并未停止雕刻，还有一些大块的边角料可以用。姜羡鱼凑过去看，乃是一只人面龙身的小怪兽。

钟山神说：

“这是鼓。”

“好精致啊——”姜羡鱼由衷赞叹过后，心里微微泛酸，“山神大人又想起鼓了？”

山神没答话，只是默默握紧鼓的雕像。姜羡鱼只能劝山神节哀，心情也跟着低落了起来。她想起还在服罪的父亲，以及视她如命的母亲，她若是有个好歹，他们又能指望谁呢？她心想她终究是个苦命人，好运不属于她，圆满也不属于她，而她还不能就此认命。

想到这里，她将腰上的玉环取下来递到钟山神跟前，

“这是谢礼，还望您收下。”

如果没有钟山神，没有阿献，她根本熬不到今日。往后没有他们，她亦是寸步能行，欠他们的这辈子都还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