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8 暖衣
阿献彻底蔫了,连续几日缩在辫子里不露面。下了一场雨,路面特别滑,姜羡鱼起初还挺激动,那是她从未经历过的雨后生机,只不过连续好几次失足,身上弄得脏兮兮的,便也不觉得可爱了。大雕也未能幸免,反倒是眼瞎的钟山神,脚下跟能扎根似地,一次也没摔。
姜羡鱼问钟山神:
“是神君在行云布雨么?”
“不是。”
山神说是气流汇聚所以成雨,姜羡鱼有些失望,她又冷又饿快扛不住了,“那边有几棵芭蕉树,先过去避一避吧。”
到了芭蕉树下她便开始搜罗枯枝烂叶,一边哆嗦一边请山神帮忙点火,想尽快把衣裳烤干。她恨不得将自己埋进火堆里,一抬头意外发现钟山神衣裳仍旧干爽如初,不由地细细打量了起来,
“这衣服挺神啊,不仅能治病,还能避雨呢!”
接着她厚着脸皮跟钟山神套近乎,“山神大人,这一路走来,我侍奉您也算尽心尽力,能不能赐我一件神衣啊?我是凡人,淋雨容易生病,一生病就浑身没劲走不动路,就怕耽误您散心。”
钟山神没表态,大雕又抢着嘎嘎反对。
姜羡鱼狠狠瞪了它一眼,
“闭嘴!又不是跟你要,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结果大雕拿翅膀尖尖指着她,嘎嘎就是一番控诉。姜羡鱼虽然听不懂,却也能从它的气势上猜出一二,定是在劝说钟山神不要答应她,估计还掺杂着“厚脸皮”“不要脸”之类的骂词。
直到钟山神抬手示意,大雕才肯闭嘴。
钟山神对大雕说:
“给她一件也无妨。”
不愧是钟山神,不仅大度还格外地体恤人!钟山神开始褪外衫,姜羡鱼考虑到男女有别,主动背过身去等待。等钟山神将外衫递过来,姜羡鱼双手恭敬地伸手去接,刚要说些感谢的话,却发现他此时穿的外衫与她手中的一模一样,就跟没脱一样:
“您怎么穿了两件一模一样的?”
钟山神并没有过多解释。
钦䴙头撅得老高,貌似更瞧不上她了。姜羡鱼看了看手里的,又看了看他身上的,不禁又起贪心:
“可否再赐我一件?”
钦䴙估计是忍无可忍,直接一翅膀拍了过来。
姜羡鱼连忙躲山神背后避难,
“你这傻雕,又不是你的衣裳,你这么激动作甚?要不是看在山神的面上,你几次三番对我动手,我早跟你拼命了!你你你——你还不停手!山神大人,你看它,太过分了!”
之后一人一雕围着钟山神玩起了你追我跑的游戏。打闹声中,钟山神又脱下一件红衣外衫递给姜羡鱼,姜羡鱼满眼震惊:“怎么又是同款!您到底套了几件一模一样的外衫呐?”
没等钟山神回答,钦䴙突然跳出来动嘴跟她抢。姜羡鱼抱起外衫就跑,好不容易到手的宝物,她自然是拼死也好护住了!结果钦䴙因为没能夺回红衫,居然赌气飞走了。
……
钦䴙飞走之后,姜羡鱼眼看危险解除,靠着大树坐下,从包袱里拿出针线包开始改衣裳,边改边炫耀她出色的针线活,
“不是我夸大,在琳琅丘,每年都有姑娘上门求我帮她们绣衣裙。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我都能绣。山神大人,您若是个女子,我也给你绣衣裙——定给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教诸神都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
似乎是混熟了,她对钟山神少了点敬畏,多了几分随性。衣裳改好以后,姜羡鱼特意跑去林子里换上,只觉得身子暖暖的,全身好像裹了一层热气一般。
姜羡鱼又满意又好奇,围着火堆转了一圈又一圈,
“山神大人,这衣裳是什么材料做的?这要拿去卖一定很值钱吧!”
钟山神开口回道:
“是皮。”
“什么皮?”
“吾的皮。”
姜羡鱼大惊失色:
“谁的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