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8 滑坡

姜羡鱼谨记钟山神的叮嘱：

在钦䴙康复前不要出岛。

一天又一天，直到二月底，岛上春意阑珊，钦䴙的羽毛才彻底长全。姜羡鱼收拾好行李，跟百灵鸟道别后爬到钦䴙的背上，向着雨师妾国的方向飞。

她又期待又害怕，生怕再出什么变故。

他们越过高山和低谷，飞过河流和沼泽，不分昼夜不停不歇，却在距离雨师妾国只有几十里的地方遭遇了特大暴雨。

钦䴙早已累得虚脱，

“歇一晚再走吧，雨太大了，我闯不过去。”

恰好山脚有个村庄，村里人都很良善，不仅好吃好喝招待姜羡鱼，还特意让出不漏雨的卧房给姜羡鱼住。姜羡鱼推脱了好久，才顺利搬去略微残破的偏房。

姜羡鱼拿水桶接雨，阿献飘过去关窗户。院子里的狗瞅见阿献，狂躁地叫个不停。

主人家送来干净衣裳，主人家的男娃娃也跟着一起来，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钦䴙。姜羡鱼正给钦䴙擦拭羽毛，见男娃模样可爱讨喜，主动问起男娃的名字。

男娃说话有些结巴，但并不怕生，

“我叫棠梨。”

本来姜羡鱼还想多说几句，主人家担心影响姜羡鱼休息，就把男娃叫走了。

……

雨势丝毫不减，姜羡鱼渐渐睡了去。她做了个梦，梦里她修得神躯，前往昆仑山受封，在诸神的祝贺声中，她腾云前往钟山探望钟山神，却被沙舟之灵隔绝在外。她想了各种办法，也没法突破结界，心头一急便惊醒了。

此时接雨的水桶早就满了，地上全是积水，本来睡地上的钦䴙不知何时挪到了她的床上。

姜羡鱼来到窗边，本想看看雨势，却听见有人惊呼，

“山洪来了！”

一瞬间全村人被惊醒，家畜轮番嘶吼。姜羡鱼和钦䴙跟着主人家一家五口往地势高的地方跑，只听轰地一声，本该屹立的房屋瞬间被洪水移为平地。

有人哭出了声，舍不得逝去的家，更舍不得家里没能逃出来的老人。

……

可更大的灾难还在后头。

辫子里的阿献突然提醒道，“后方山体不稳，必须尽快撤离。”

“撤？往哪儿撤？”

后方根本没路走，往前又有山洪挡着，老老少少至少上百人，全靠钦䴙一个一个往对面送也不现实。可灾难当头救人要紧，姜羡鱼只好对主人家说：

“这里不安全，上边是土山，容易滑坡，你跟他们讲好，要快，我好安排大雕送你们过去。那边虽然不好走，但是地势高，下方石头连着山、结实得很！”

主人家一户一户地找人谈，姜羡鱼等不急了，直接让钦䴙叼起一人送去了对面高地。

村民一看还挺靠谱，便也就不多问了。可往返多次后，钦䴙明显体力不支。于是姜羡鱼只好放出阿献大展身手，一开始村民吓得够呛，以为是女鬼，发现阿献只是一心护送他们转移后，便也逐步放下了戒心。

还剩四五个人没有转移，泥石流便来了。

姜羡鱼也在其中。

阿献两手抓三个，率先越过山洪回到高地。钦䴙嘴里叼着棠梨，左边爪爪抓住姜羡鱼的肩膀，与泥石流赛跑。就在越过山洪时棠梨的腰带断裂，从姜羡鱼眼前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