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8 乐君

那妇人说，赤河下游分出一道沟渠，沿沟渠而居者自称溪氏，有位溪氏女聪慧过人，整日嚷嚷着，要去山海间寻找雨师。

“她便是溪氏女。”妇人指着姜羡鱼说。

那群亡灵嫌妇人净说些没用的，管她溪氏还是江氏，到了他们的地界那便是他们的点心。

大火突然烧了起来。

姜羡鱼意识到眼前这位便是长老们所提起的，那位嫁入外乡的女子，便急声向妇人求救，

“好姐姐，溪氏女是我母亲，看在你我皆是琳琅丘人的份上，你帮我说说情，饶过我这一回吧！我要是不能活着回去，我爹性命难保，求求你了——”

不料妇人听了后脸色大变，拉着孩子扭头便走。

男娃问妇人：

“阿娘不留下一起享用么？”

“傻孩子，那是娘的同族，娘不能不顾道义。”

……

赤河之上。

鬼姑娘踩着鬼火翩翩起舞，清丽姿容绝妙无二，惹得河里的沃鱼围着鬼姑娘转圈，时而扑腾出水面跟她套近乎。鬼姑娘不喜欢沃鱼越界，威胁它们不想被晒成沃鱼干就安分点。

妇人领着幼子来到河边，祈求鬼姑娘进城营救她的同族。

妇人对鬼姑娘说：

“你帮她她自然也会帮你，溪氏女教出来的女儿，绝不会是忘恩负义之辈。”

鬼姑娘没有答应，说妇人的眼光向来很差。为了证明自己的论点，鬼姑娘抛出鬼火链，将鬼娃拖到自己跟前。鬼娃在恐惧之下，露出血色獠牙和锋利的指甲，因为鬼火链绑得极紧而无法施展手段。

妇人全身哆嗦难以置信。

鬼姑娘说：

“只有吞噬过活人的亡灵才会有血色獠牙，他不是你的孩子，他是你的仇人。”

……

二十多年前，琳琅丘国前任国主之女乐君因相好祈雨不成要挨罚，独自前往山海间寻找雨师。她刚到琳琅丘国，鬼娃便盯上了她，鬼娃先是钻进她肚子里，一点点吞掉她的孩子，最后又假装被她生出来，伪装成她的孩子一点点啃食她的血肉。

妇人回忆起一些片段，她站在河边准备渡河，曾经的爱人站在河对面喊她，

“乐君，快过来，长老说了，只要我寻你回去，他们便不再追究。”

她游到了对岸。

爱人却吓了个半死，扔下她独自跑了。她褪下衣裳，水面如镜面，她看见脖子以下全是森森白骨，一颗心脏鲜活地扑通乱跳，鬼娃就挂在她肋骨上，带血的嘴可怜巴巴地撅起老高。

……

火势越来越大，姜羡鱼没感觉到烫，只是觉得疼，好似皮肉要生生分离一般。亡灵说要先把她的魂魄烤出来，掺杂着魂魄的肉腥得很，不好下嘴。

就在她以为活着无望之时，妇人冲进火堆里扯开绳索，又往姜羡鱼手里塞了两朵鬼火，

“拿好了，快跑！”

亡灵惧怕鬼火，姜羡鱼挥舞鬼火开路，一路磕绊终于逃出了城门。鬼娃追着她到了河边，说其他亡灵没品味，明明有灵魂的血肉才鲜美，接着抓起一把沙子扔向姜羡鱼，趁着姜羡鱼分心，一个弹跳扑了上去。

姜羡鱼被扑倒在河滩上，她想反抗，无奈握着鬼火的手被鬼娃死死踩在脚下。鬼娃露出鲜红的獠牙，黏糊糊的口水顺着牙尖往下滴。鬼娃将她的头扭到一边，埋头就要朝她脖子下口。

此时妇人突然出现扑开鬼娃，

“你还想作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