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5 河伯

竹筏顺流飘了一段距离后，一双玉手抓住竹筏边缘，绿色头发先浮出水面，接着是一张祸国殃民的妖颜，面上还带着笑意，眉眼仿佛经天工雕琢过一般。

姜羡鱼眼睛都看直了：

天底下还有这等妖孽！

女子媚眼翻动，上下打量站在姜羡鱼旁边的钟山神，随后支着下巴同钟山神搭话，

“那面帘是新幻化的吗？上回见您您可不长这样——”

钟山神不作声。

姜羡鱼微微惊讶，

“你们——认识！”

坏了坏了，姜羡鱼暗暗叫糟，钟山神暴露了！

“当然。”女子闻声游到姜羡鱼跟前，“我乃河伯有鱼氏，名双华——上回承蒙钟山神赏脸，替钟山神斟了两杯酒呢。”

河伯笑得太好看了，姜羡鱼有些挪不开眼，

“山神不是不饮不食么？”

“是啊，两杯酒他一杯都没喝，我记了他好久呢。”河伯双方又游到钟山神跟前，“说了这么多，也没见山神大人回应一句，山神大人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双华吧？”

河伯声音酥软悦耳，再加上姿态动作，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点什么！

可钟山神却说：

“我对你并无印象。”

“哎呀呀，烛龙大人呐，双华又不是非要听实话——”说着，她失落地摆弄发尾，移眼看向偷看她的姜羡鱼，“你姓姜啊，你的眼珠子跟镜子似地，很特别啊——你瞧了我好久，觉得我好看？”

姜羡鱼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便如实回答道，

“确实好看。”

“噫？小女子很有眼光嘛——”

河伯于是挪到姜羡鱼脚边，冷不丁摸了一下姜羡鱼脚背，吓得姜羡鱼赶忙收脚，同时提醒河伯自重，可别仗着美色随意撩拨别人。

河伯听了掩嘴嬉笑打趣，

“小女子莫不是动了心？我得提醒你哦，最好不要爱上我，爱上河伯会不得善终的哟——”

“真的？”

“真的！不怕你笑话，河里躺着的白骨都是我的旧情人——哎呀呀，不好意思，一不留神说漏嘴啦！无心之失，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如此阴森的话出自如此飘亮的人的嘴里，当真诡异至极。姜羡鱼只觉得脊背发凉，初见时的好感亦顷刻间消散殆尽。

河伯依旧搔首弄姿，幽幽问姜羡鱼：

“我再问你一句，我美吗？”

“非常美——”

“是吗？”接着河伯缓缓升天，露出两条巨型鱼尾，一条往东摆，一条往西摆，脸上媚态瞬间添了不少阴戾，“小女子，你再仔细看看，我美吗？”

“……”

姜羡鱼还没回话，就看见河伯脸上长满密密麻麻的小洞，一根根红虫从洞里钻出来舒展身子。姜羡鱼胃里直翻滚，若非见过不少异兽，真被河伯吓个半死。

她捂住嘴强心压住胃里的热浪，小声向钟山神求助，

“怎么办？河伯太不正常了！”

紧接着河伯顶着满脸红虫，摆动双尾凑到姜羡鱼面前，长长的舌头滑过过姜羡鱼撑竿的手和纤细的脖颈，吓得姜羡鱼原地直发颤。

河伯还明知故问，

“小女子，你怎么不说话？你是变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