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7 述罪

夜里惊雷不断，姜羡鱼根本睡不着。窗户有些破损，她找了块木板想修一修，瞥见屋外钟山神在给钦䴙喂火苗，就将木板放一边，来到屋外调侃了钦䴙两句。

钦䴙哼道：

“臭丫头，你对我放尊重点，主君这一走，往后你能仰仗的，也只有我了。”

“走？郎君去哪儿？”

姜羡鱼紧张得不行，她连忙看向钟山神，可钟山神一个字儿也不说，只是不停地给钦䴙喂火苗。姜羡鱼有些急了，就逼着钦䴙把话说清楚。

钦䴙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蠢货，你没听见天上在打雷么？”

“打雷怎么了？”

“那是雷神在警告我家主君，主动投案或许能减轻罪行。”钦䴙说完又吞了一口火苗，“你什么都不懂！要不是为了送你去雨师妾国，我家主君哪至于暴露身份！”

姜羡鱼听了钦䴙的指责，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注意到钦䴙的羽毛丰盈了许多，想起河伯那些威胁的话，此刻她只想问清楚昆仑山会怎么处置钟山神。

钟山神安慰她说：

“在地上走，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我同你说过，昼夜之神只有一位，你不必替我忧心，最多就是幽禁。”

“……”

他越是替姜羡鱼着想，姜羡鱼心里越是不好过。

她仔细思虑了一番后，说：

“等我把雨师妾送回琳琅丘，我亲自去昆仑山把事情说清楚。要不是我隐瞒了鼓的死讯，您也不会离开钟山——”

“鼓还活着。”钟山神说。

姜羡鱼以为他是太过思念鼓才会自欺欺人，便也没多想，只是打从心里心疼钟山神：白发人送黑发人，个中苦楚只有当事人清楚。

她努力平复心绪，挤出笑颜强装乐观，

“我今晚不睡了，陪您坐会儿。”

辫子里清修的阿献也坐不住了，钻出来同姜羡鱼并排坐着，她虽然没说上几句话，姜羡鱼却能感受到一股浓浓的不舍。

往事历历在目，姜羡鱼眼眶里水波在打转，

“如果可以，我希望还能见到您，还能兑现我的诺言，代替有琴氏用我的余生陪伴您。您护了我一路，我——我都没怎么回报您——我真的——真的——”

她哽咽说不下去，阿献出声打断道，

“还不趁此机会好好上供？”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待我回屋取晚铃。”

之后姜羡鱼跳了一整夜，不知疲倦，只盼着月亮可以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

天亮以后，岛上来了四位神君，自称奉雷神之令请钟山神前往昆仑山述罪。姜羡鱼见他们用神锁绑住钟山神的手脚，眼眶唰地通红，连忙背过身去不敢再看。

钦䴙骂骂咧咧，还打了姜羡鱼几翅膀。在钦䴙眼里，没有什么比它家主君更重要。

钟山神被带走了。

姜羡鱼心里空落落的，一个人躲起来哭得稀里哗啦。

阿献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问：

“那边有刚开的花，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没心情。”她抱紧膝盖哭得更凶了，可不一会儿就脸色大变，“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花？”

“这个季节当然有花，还是最妩媚的春花。”

“不好！”

姜羡鱼蹭蹭跑了出去，

“钦䴙！钦䴙！花开了！要开春了！你毛长好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