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1 钟山
阿献说向东北三百里,在钟山东边瑶崖之下有钟山之国。只是不知为何,一路上杂草丛生,每走一步都很艰难,需得拿刀开路。
起初姜羡鱼还舍不得砍,缺水久了看见绿油油的植物总是会心动。后来双手磨出了水泡,她就问栖身于她辫子里的阿献,
“换条路不行吗?”
先前出赤水国不久,阿献就因为长期飘着容易受风向影响,为图省事转而附身在姜羡鱼的小辫子里。阿献探出头来扫了一眼周遭,说:“这是城墟,外围更不可能有路,耐着性子慢慢砍吧。”
“不行的,太费手了,倒不如你用鬼火烧出一条路来,反而更省事些。”
省事确实省事,只是阿献说她不能确保不殃及无辜,一旦造下杀孽就容易被当地神君盯上。
……
越往里深入,阿献越能清晰感受到神力的存在。阿献提醒姜羡鱼要当心,“当年西王母现身时,也是这种感觉,一股劲压在心底喘不过气来,我猜附近当有大神出没,或许正是那位不常露脸的钟山神。”
没等姜羡鱼多问两句,一只大雕突然蹿出来攻击姜羡鱼。姜羡鱼火速往大树后头躲,阿献刚要施展鬼火驱赶,就看见一个老头往这边来,闻着气息像是凡人,担心节外生枝便缩回了辫子里。
“去去去!”老头挥舞木杖赶走大雕后,关心起姜羡鱼的伤势,“姑娘可有受伤?”
“一点皮肉伤,不碍事。”
一路走来姜羡鱼早就习惯了,她自报姓名,又问老人家该如何称呼。老头自称有琴氏,名字叫作遇安,乃是钟山国后裔,肩负着守护钟山的使命。
姜羡鱼微喜,以为找到了临时落脚点,
“钟山国是在前面吗?”
她之所以会认为钟山国在前面,是因为这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所谓的钟山国。
老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她是不是碰巧路过,他知道一条小路,可以领她绕过去。这正中姜羡鱼下怀,然而在她欣然接受之前,耳边传来阿献的警告,
“此人可疑,且先拒绝他,看他是何反应。”
于是姜羡鱼以太累了走不动道为由婉拒了对方,“老人家,我先歇一晚,能劳烦您明日一早再来领我走小路吗?”
“不麻烦,应该的——”
老头嘴上客气,脸上却露出担忧的神色。他离开前还叮嘱姜羡鱼不要随便乱走动,惊扰了钟山神,后果很严重。钟山神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呼吸间能使四季更迭。有琴氏擅长音律舞蹈,他们通过编排乐舞娱乐钟山神,解其乏困以保四方安宁。前段时间钟山神打了个呵欠,导致北方遭遇三昼夜的大风雨,庄稼幼苗皆倒伏夭折,部分洼国甚至因此国破家亡。
当时负责看守的有琴氏长老也因惨遭问责,说是被流放北冥,至今生死未卜。
姜羡鱼疑惑道:
“恕我冒犯,直到现在我也没听明白,您究竟是奉了谁的命令看守钟山,那位长老又是被谁问责呢?您可得与他好好说道说道,打呵欠的是山神,被问责的应当是山神才对。”
“这——”
“对了,您说的北冥是在北边吗?”
许是看她不懂的太多了,老头干脆终止了话题,
“欸,烦心事不提也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