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9 巨兽

天亮了。

逃亡了一夜的姜羡鱼跌倒在河滩上，手中的鬼火已然熄灭。她狂饮几捧河水后，想起这一路的遭遇，不禁抱紧自个儿哭得稀里哗啦，直到放牛娃再次出现。

他站在不远处打水漂，也不主动靠近或者跟她搭话。

姜羡鱼带着哭腔发问：

“你到底是谁？你也想吃我不成？”

放牛娃没回话。

直到她心绪平复，再次发问，放牛娃才回道：

“我乃赤水女子献。”

“献？献祭的献？”见放牛娃不反对，她才肯定自己猜对了，“你跟那些亡灵是一伙的？”

放牛娃没回答，只是叮嘱她趁早往北去，等天黑下来，月亮再次照耀这片土地，她又得经历一次昨夜的噩梦。

放牛娃说：

“妇人乐君已殁，不会再有好心的亡灵出手相救了。”

……

得知乐君的死讯后，姜羡鱼一路向北疾行不敢逗留。好不容易出了赤水国地界，本想靠着山丘暂歇片刻，不曾想一只双头蜘蛛巨兽破土而出，张牙舞爪便要吞了她。那巨兽移动极快，很快就到了身后。姜羡鱼来不及多想，拼尽全部力气往河边跑，在蜘蛛爪爪捉到自己之前，一头扎进赤水河中。好在那蜘蛛怕水，她打算游到对岸再往北去，不料对面也有一只蜘蛛巨兽。

她在水中徘徊太久，实在没力气了，就被河水冲到下游去。

她在河中翻滚，肚子里喝满了水，身体时不时撞上河底的礁石，脑袋也晕晕的，手里抓不住东西因而停不下来。

时间一长她便再也无力挣扎，身体自然向下沉。

她害怕极了，也看清了现实，她不仅不能救她父亲，还要赔上她这条命。

母亲说的对，她太天真了！

她于水底合上了眼，打算就此认命，心想这一世大概也就这样了。

……

然而随着河水倒灌口鼻，她本能地大力挣扎，直到放牛娃下水捞她上岸。姜羡鱼接连吐了几口水才勉强好受了些，一回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赤水国。

她问放牛娃：

“蜘蛛巨兽呢？”

“在赤水国外围徘徊，我在这里它不敢来。”放牛娃说完继续玩石子打水漂，石子在她指尖跳动，在水面上挑出阵阵涟漪，好似永远都玩不腻一样。

至此姜羡鱼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处境，她太弱小了，必须借助强大的力量才能继续北行。

她壮着胆子走向放牛娃，

“你还想离开这里吗？”

“当然。”

“不如我俩做个交易，我背你离开赤水国，作为回报你得护着我，直到我找到雨师折返回赤水国。”姜羡鱼捡起一颗石子学着放牛娃的样子打出去，她本不擅长打水漂，这次纯属意外，那石子在水面上挑起几处水花后，于河中央沉了下去。

放牛娃陷入了沉思。

姜羡鱼担心放牛娃拒绝，便又补充道：

“这只是暂时的，要是路上碰到别的厉害人物愿意护送我，你想提前撤出也可以。”

“那要是我护不了你，又怎么算？”放牛娃问。

姜羡鱼闻言心头一怔：

是啊，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万一碰到更厉害的巨兽呢？

一番思量后姜羡鱼说：

“若真到了那日，你大可弃我而逃。”

放牛娃闻言，扔掉手里还没打完的石子，盯着她瞧了一圈，最后双手一合掌，

“行，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