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6 洞府

“没事没事，一块巨石而已嘛，绕过去就好了——”

她碎碎念安慰自己，想着只要不是异兽都好应付。那石面锋利无比，一碰就割手，横向蜿蜒开来，像是一条不小的山脉。她摸到一个狭窄的空隙，水便是从那儿流走的，可空隙太小容不得她钻过去，她只是忍痛往上爬。不久她又累又疼，恰好摸到几根圆润光滑的横柱，便趴在上边暂作歇息。

她吹了吹血淋淋的双手，试图麻痹自己，“不疼不疼——这点小伤又算什么呢！”

话音未落，小山脉突然动荡，横柱也跟着上翻，她以为是地震，只得拼尽全力抱住柱子防止掉下去。与此同时面前的山脉被红光点燃，山内转瞬间亮若白昼，她眼前一片死白，过了半晌眼睛才适应了强光，仔细一打量，整个人彻底傻了，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哪是小山脉啊，分明是一条赤红巨龙啊！

锋利的石面是龙的鳞片，她紧抱着不放的横柱是龙的睫毛，往上可见赤红龙角如两盏被点燃的巨型蜡烛，正是那位第一庞大的神——钟山神烛九阴。

渺小如她，破破烂烂一小只，挂在山神的睫毛上，直面山神金色的巨眸。她不敢松手，下意识地开始求饶，

“我并非有意惊扰山神——都是那只雕害的——”

……

她以为她会死，会被一口吞掉，被撕成碎片、踩成肉泥，然而她等了许久，也担心了好久，山神始终不发一语，合上眼倒头继续睡。山神这一睡，身上红光消散，山内又被黑暗占据。

姜羡鱼一路连滚带摔回到水中，拼尽全力凭着记忆往岸上跑，还未抵达岸边就听见山神发问，

“凡女何故入我洞府？”

山神的声音瓮瓮地，有点像大祭司祭祀用的闷钟，自带回声还不怎么清透。山神说话时眼睛闭着，龙口上下开合，口中精光格外地滚烫，洞里也跟着明暗闪烁。姜羡鱼不过偷偷回头瞥了一眼，眼睛就火辣辣地疼，连忙用凉水冲刷才稍稍好受了些。

她不敢逃，不敢躲，更不敢欺瞒山神，就将自己远离故土寻找雨师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与山神听。

山神听了后却不吱声了。

姜羡鱼连喊了两次“钟山神”，仍旧没有回应。山神不开口洞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她感觉水温凉了不少，好像少了点什么，往前试探性地摸了一把：

果然空空如也！

钟山神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难道是幻觉？”

可身上的痛那么真实，根本不可能是幻觉。说来也奇怪，那么大一条巨龙，怎么说没就没了呢？还能凭空隐身不成？她倒是没闻到什么辛苦味儿，只有自己身上的血味儿，心想阿献若是瞧见她这副模样，估计得取笑她好久！

所幸小命是保住了！

“山神大人，我要顺流去了，您若是不介意的话。”

山神依然没有回应，她猜测山神大概率不在洞府里。反正不吱声就算默许了，她便大胆地开始摸索出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