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0 阿献

姜羡鱼背鬼姑娘出赤水国。

她问鬼姑娘：

“要不要先送你回家看看？”

“算了，已经荒废了，去了也就那样。”

“说来也真是有缘呢，往后我唤你阿献可好？我小名也叫阿羡，不过是羡慕的羡。我娘说当初给我取名的时候，她纯粹是羡慕河里的鱼儿，可以不为水发愁。”

鬼姑娘感觉阿献听起来还行，就接受了这个称呼。

姜羡鱼问阿献：

“赤水国夏天雨水多么？”

“赤水国不曾有雨。”阿献说，“下不下雨不重要，守着赤水河还能渴死不成？赤水国最繁盛之时，不仅有茂密的树林、肥壮的牛羊，河两岸种满了稻禾，秋季一到金灿灿的一片，格外地好看。”

关键还是赤水国地势平坦，方便引水，不像琳琅丘国，每次打水都是在爬山，不少人因为常年挑水背都压弯了，还没上年纪就喊腿脚疼。

姜羡鱼有些好奇，

“那赤水国后来怎就落败成了鬼城呢？是出了什么变故么？”

“这就得怨他们自个儿了。”阿献从姜羡鱼后背上跳下来，两条腿不能沾地，便随风飘着，向姜羡鱼解释那段不为人知的亡国史，“他们疯了，把我架在火上烤，我娘不乐意，也放了一把火——”

只是她娘放的那把火不是寻常的火，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烧断了赤水国百姓的往生路，直接把赤水国烧成了一座鬼城。赤水国没了，昆仑山那边不乐意了，西王母降下天厉惩罚阿献她娘，又设下禁制限制亡灵出去闹事，导致阿献被迫在此地徘徊了数十年。

姜羡鱼不太懂，

“为什么我背你的时候那些土墙不阻拦呢？”

“你的阳气压制了它。”

解惑以后姜羡鱼就向阿献打听昆仑山怎么走，她有个大胆的想法，要是最后寻不到雨师，大可去求西王母清除赤水国的亡灵和禁制，届时琳琅丘国再举国搬迁至赤水国，虽然有些曲折但也能解缺水之困。

阿献却说：

“西王母哪是你想见就能见着的，你也无需思虑太多，行云布雨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本事，也不是非雨师不可，不过是将地面上的水搬到天上，再均匀地散落各地，你们琳琅丘国也不大，好多神君都能办到。”

听她这么一说姜羡鱼顿时信心倍增，

“你懂得真多！我都听你的！”

……

她们翻过沙丘，入眼一片金黄。大风吹来，姜羡鱼禁不住哆嗦，无意识地抱紧身子。阳光穿过鬼姑娘的身体，她像是一道无形的幻影，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姜羡鱼想起爱打水漂的放牛娃，搞不清楚到底谁才是阿献的本相。

阿献解释说她本就是女相，放牛娃是她的罪孽，放牛娃本性善良后被她误杀，她一直耿耿于怀，不过变化成放牛娃的模样多数时候是出于无聊，后来渐渐成了习惯，以至于白日里她总以放牛娃的形象示人。

行至一处小沙丘，沙砾随着风往低处涌。

阿献突然飘移向前，低喝道：

“孽畜，还妄想埋伏于我！”

接着甩出鬼火链深入沙丘中，将埋伏沙地里的双头蜘蛛巨兽拽到半空中。双头蜘蛛亮出血盆大口和长而弯曲的脚，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声。姜羡鱼捂着耳朵后退，以为会是一场恶战，结果眨眼睛的功夫，双头蜘蛛就被阿献的鬼火链烧得只剩下白骨，最后缓缓沙化，与沙丘彻底融合。

姜羡鱼看呆了，

“阿献——你好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