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3 遇贤

月向西走。

孟宣再一次闯进姜羡鱼的梦境，还是那个换牙的年纪，孟宣说长大后要娶她作媳妇儿。转眼间孟家被红色笼罩，长大后的孟宣领着新娘从她面前经过，风吹开新娘的盖头，她看清了新娘的脸，竟然是阿献，她冲上去拉着阿献便跑。

她对阿献说：

“你不能嫁给他，他是个怂蛋，配不上你。”

“不嫁他我又能嫁谁呢？”

“你可以嫁我啊——”

说完她就醒了，此时天已大亮，小辫子上隐约有绿光，说明阿献又钻进了辫子里。姜羡鱼心想阿献守了她一晚上，肯定是累了，就没叫醒阿献，拿起沃鱼干自顾自地啃了起来。

……

过了好一会儿，她起身伸懒腰，瞥见几个人影往这边来，就躲到土墙后观察。他们的穿着跟之前的老头很像，长得也类似，长袍子、白胡子，手里拿着拐。

他们是奔她来的。

“人呢？遇安长老说的就是这里啊，四处找找，可不能教她乱跑坏了事。”

搜寻中有人注意到了石碑，

“不好，是神碑，她若是将此事宣扬出去——”

“这是神文，鲜有凡人识得。”好在为首者比较睿智沉稳，不慌不忙地安抚同伴，“即便她真的看懂了，传得人尽皆知，有沙舟之灵阻隔，山神也听不见。”

他们继续搜捕。

姜羡鱼换了几个地方，发现藏无可藏，干脆往地上一蹲，又装出小便被撞破的窘迫模样，

“你们——你们是谁？”

……

为首者解释来意，说是遇安长老委托他们前来为姜羡鱼领路。

姜羡鱼连声道谢，

“多亏了你们，不然我可要受罪了。”

“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为首者还挺客气，姜羡鱼顺便问起对方如何称呼。为首者说他是遇安长老的族弟遇贤，姜羡鱼便尊称为首者为遇贤长老，他却连忙纠正，说他并非长老，只是长老麾下的护林卫长者。

于是姜羡鱼改口称“遇贤长者”。

……

外围果然有一条小路，刻意放了枯草掩盖着，难怪她来的时候什么也没看见。遇贤长者带来的人麻溜地搬着枯草，姜羡鱼几次想搭把手，均被遇贤长者所制止。

遇贤长者说：

“姑娘是客人，古往今来哪有让客人受累的道理。”

姜羡鱼就站在一边看，原本还担心他们搬不了，没想到这几个老头还挺有力气，倒是完全没有年迈体衰的迹象，那个拐纯粹是个摆设，说是他们族里但凡是白了头发的都喜欢拄拐。她出于好奇，就问遇贤长者今年可有百岁，在琳琅丘国鲜有人能活到百岁，六七十岁就已经很罕见了。关键是像他们这样，老了还白白净净、腿脚有力、背也直挺的，属实头一回见。

这倒是实话，当时她初见遇安长老，只觉得不似凡人，但阿献偏说长老是凡人，她也没辙。

遇贤长者貌似不方便回答，看了一眼其它几个同样紧惕的老头，

“我们有琴氏不记年事。”

“这是为什么呢？”

恰好枯草搬完了，遇贤长者迫不及待地转移话题，

“姑娘，请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