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2 暗鸦

姜羡鱼总是会没来由地害怕，怕自己不能完成任务，白白遭罪还救不了父亲。那时她有想过同孟家死磕，本来就是孟家有错在先，即便她父亲失手打死了人，也不至于理亏。可若是那样，整个孟家都会遭人唾弃，孟宣也难逃火刑焚身之苦。那日她走进孟家祠堂，孟宣亲口向她发誓，只要她放弃状告孟家，孟家定不余遗力保下她父亲。

孟宣生了一张能教人心软的脸。

她问孟宣：

“你可有想过我会死在外头？”

“若一年后，你回不来，我也去山海间。”

她若死在异乡，他也死在异乡。她若葬身虎口，他亦葬身虎口。当时她信了，直到碰上乐君才开始动摇。或许打从一开始，孟宣就只是想用她的命来终结祈雨大祭。

……

阿献停止打坐，甩出一团鬼火卷走姜羡鱼的眼泪。

阿献调侃她，

“你今日是爱哭鬼附身了么？”

“谁让你不搭理我！”姜羡鱼哭着笑了出来，“都是瘴气害的，我大概是入了魔障。”

“应该是吧。”

阿献没揭穿她，盘腿正要继续打坐，沼泽里突然多了一股黑气，悄无声息地顺着藤蔓往他们歇息的地方袭来。

钦䴙嘎嘎发出提醒。

阿献睁眼道：

“我来对付它！”

接着手指轻点藤蔓，鬼火就顺着藤蔓反吞黑气。黑气一看干不过，又灰溜溜地钻回沼泽里。

姜羡鱼兴奋地拍手叫好，

“阿献，你可真了不起！”

……

阿献继续打坐。

姜羡鱼靠着藤蔓入睡，没多久被阿献的提醒声惊醒，

“你听！”

“有话直说，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让我听！”姜羡鱼好不容易松下来的心弦又紧绷了起来，“你听见什么了？”

“是亡灵。”

“……”姜羡鱼不想往下问了，“丑话先说在前头，不许跟它们共鸣！”

阿献不耐烦道：

“知道了知道了。”

再仔细一听，没声了。姜羡鱼怀疑她会不会听错了，直到钟山神也说沼泽有杂音，说是沼泽下方埋着一群冤魂。

山神说：

“他们的死与我等无关，他们不该商量向我等发难。”

“哈？”

一听亡灵要对付他们，姜羡鱼赶忙将悬空的双脚缩了回来，就怕突然钻出一只鬼将她拽下去。

阿献倒是淡定，

“放心好了，有钟山神在，天大的冤情它们也会忍着，不会正面硬刚的，最多也就是在下边过过嘴瘾罢了。”

……

据阿献陈述，那些冤魂本是当地山民，为了躲避异兽而误入沼泽，在黑气的影响下逐步堕落为亡灵。黑气还有个人尽皆知的名字，叫北冥暗鸦，分布在各种阴暗角落，具有蛊惑人心使人堕落的本领。

阿献催促姜羡鱼赶紧歇息，不然明日哪有力气赶路。

冤魂很可怜，但也很可怖。

姜羡鱼表示她害怕，睡不着。

阿献听了就用鬼火罩子将她罩住，这次的罩子是球状，可以将人全部圈在里边，与外界隔离。姜羡鱼很是感动，“谢谢你啊，阿献。”

“别说话了，赶紧睡。”

说完阿献还贴心地在罩子下边开了个口子，担心空气进不来，影响姜羡鱼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