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7 大泽

夜虽冰凉，有山神的死皮衣抵御寒冷，也不会觉得冷。

姜羡鱼罕见地梦见了传说中的雨师，他戴着纯木的鬼面具，斥责姜羡鱼对他不敬，接着就命令信徒将她沉河。姜羡鱼试图解释，可雨师一句也听不进去。河水吞没了她，很快她就被呛醒了，发现确实有凉水在往嘴里灌：

原来这并不是梦！

她确实被沉河了！

她赶忙抖动辫子向阿献求助，阿献钻出辫子将她送出水面。她们飘在半空中，借助月光往下看，乃是一处黑压压的大泽，岸边是成片成片的芦苇丛。

姜羡鱼懵了，

“哪个挨千刀的把我扔水里了？山神呢？”

“我也不清楚。”

阿献感知不到钟山神的神力，一整晚她都在辫子里潜心修炼，没有留心外边发生的事。

……

她们回到岸边，却彻底没了方向。为了搞清楚身处何地，阿献便召唤出大泽里的亡灵。这次的亡灵跟以往的不一样，她肉身完好，面色苍白如纸，更像是行尸一类。

亡灵自称弱水之尸，还跟阿献讨价还价，

“要离开此地不难，只是妾于此沉溺数年，丧失了大部分精气，女君若能分妾少许神光，妾便能助女君离开此地。”

“神光？你怕是弄错了。”阿羡不理解弱水之尸为何对身为亡灵的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我只有鬼火，没有神光。”

弱水之尸却异常肯定，

“女君有青色神光，可驱驶万物。女君如若不信，大可随妾一起吟诵咒词，咒词为，青衣神光，供吾驱使——”

阿献侧头看了一眼姜羡鱼，和往日不同，这回阿献不确定对方是否可信。姜羡鱼也觉得可疑，恰好弱水之尸说的是人话，能直接沟通，便反问弱水之尸，

“你怎知她有青色神光？”

“妾能看见。”弱水之尸说。

说了等于没说，谁知道她是真看见还是假看见？

姜羡鱼又问：

“咒词又是从何而来？”

“各路尸者口口相传，前些日子才传到妾耳朵里。”弱水之尸伸手理了理水草一般的乱发，清秀的面目显露出来，“他们说只需少许神光，便可重回人世。妾不敢欺瞒，妾在人间还有未了心愿，望女君成全。”

姜羡鱼听了更拿不准了，既然是口口相传，必然有源头，可第一个说出这番话的人又是谁呢？山海间如此宽阔，怎会碰巧有人知晓咒词，碰巧阿献与她一同被抛入大泽，碰巧需要亡灵指路？

阿献却想豁出去冒险一试，

“若真有神光，我分她少许也无妨。”

于是阿献开始吟诵咒词。

咒词刚念完，便有鬼火自她体内喷涌而出。阿献担心鬼火失控，就喊姜羡鱼站远些，不料鬼火扩散极快，她不得不紧急收回，这时隐约瞧见鬼火中藏着青色光芒，接着阿献便凝神将光芒提炼，又连着鬼火悉数收回体内。

等阿献再次吟诵咒词，便可熟练将青光聚于掌心，随意驱使。

弱水之尸夸赞道：

“女君果然悟性极高。”

阿献如约取出一小团青光赠予弱水之尸，说：

“我兑现了诺言，如今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