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4 飨气

“什么罪民不罪民的，有琴氏就很干净么？”阿献提醒山神，要想日子过得舒畅，就得选真心忠于他自己的人，她觉得姜羡鱼就很适合，知恩图报品行优良，关键是对他恭敬还听话。

山神说有琴氏一开始也是尽心尽力侍奉，乐舞每日一变颇有新意，只是人心易变时间长了难免懈怠。

阿献飘出辫子作思索状，

“确实，人心善变，说不定姜氏女变得比有琴氏还快！”

“胡说！”

姜羡鱼反对阿献无端臆测。

阿献随后列举了一系列她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你首先会成为某人妻子，你梦里喊的那人是叫孟宣吧？就假比你嫁的是孟宣，生七八个孩子，还要图谋生计，哪还有闲情侍奉山神和我啊？届时只怕多看一眼都觉得烦——”

姜羡鱼被阿献说得面色涨红，心里憋着一股劲，“我要做大祭司，谁也不嫁。”

“有志气啊姜氏女。”阿献飘到姜羡鱼跟前捏她红红的脸蛋，“即便是那位孟宣说要娶你，你也能忍住不嫁？”

“你别再提他了！”

“为什么不提——”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跑到这儿来受罪？要不是他算计我父亲，我哪至于——”

姜羡鱼突然顿住没往下说，觉察到自己多嘴了，慌忙拨开阿献的手，背过身去平复心绪。先前她每每说起缘由，只说她父亲被人算计，喝多了酒破坏了春雨大祭而获罪，并未提及孟家和孟宣。她以为自己只是做梦，不曾想还是喊出了声。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阿献尴尬地飘了几圈，才凑上去揪着阿献的小辫子安抚道：

“为一个没有心的人难过不值当的，不嫁便不嫁，我倒是希望你一辈子陪着我呢，等你老了走不动了，我就用鬼火链拖着你走——”

“说什么呢你！”姜羡鱼被阿献描述的古怪情景逗笑了，“我宁愿跟你一起飘着，也不想被你拖着走！”

“行，那就飘着走。”

……

不过阿献虽然哄好了姜羡鱼，话题并未就此结束。阿献问山神可知姜羡鱼祖上因何获罪，山神摇头表示并不清楚细节。这时钦䴙插进来嘎嘎叫了一通，姜羡鱼和阿献都以为钦䴙碰巧知晓，就让山神帮着转述，不曾想钦䴙只是在发表对姜羡鱼的偏见，臆测她祖上定是干了天怒人怨的事才被流放至赤水一带。

姜羡鱼被钦䴙激怒，便故意当着钦䴙的面亲近钟山神，“山神大人，我可不可以做你的信徒啊？你喜欢什么贡品你同我说，再难我也给你找来！”

钟山神没有立即回答。

阿献不嫌事多接话道：

“这还用问么？山神的飨是乐舞。”

“飨？”

姜羡鱼头一回听阿献说起这个词，阿献解释说飨是神君的食物，可以简单理解为香火、或者贡品。每位神君的飨都不一样，有的是新鲜瓜果，有的是五谷杂粮，还有的喜欢鲜红的公鸡血。而钟山神的飨更为独特，是声乐和舞蹈，也就是说不用摆什么瓜果，只需奏乐舞一段，便算是上供了。

先前有琴氏说编排舞蹈娱乐钟山神，丝毫没提飨的事，也是在防着姜羡鱼。毕竟献了飨就可以索取回应，所以隐瞒山神的飨对当时的有琴氏来讲有利无害。

姜羡鱼对山神说：

“舞蹈我倒是偷偷学过一阵，改天有乐器，我就给您上供。我奉上的香火气定是最香甜的，您可得好好尝尝。”

说完还故意挖了一眼钦䴙，惹得钦䴙嘎嘎叫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