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前尘旧事

这位天师的记忆繁杂，其中又有太多武学修行的知识，因此他需要觅地闭关，好好参悟，此地既然有外人探知，已经不算安全，沈毅将三具尸骨分别埋葬，封好石室之后就离开了此地。

既然发觉自己这一身武学还有提升空间，沈毅自然不愿枯坐，更别说他还刚刚入手了黄天大法，可以预见接下来又是一段实力提升期。

不过他有感于自身精神境界不足，还需要多加磨炼，因此他并不打算停于一地，主要以游历为主，前几年混迹市井，虽然也算刻苦用功，但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懈怠。

是以他这一路多选择人迹罕至的荒僻之地，乃至自然界中的险地绝地，不出意外的大致方向逐渐偏西偏北，因为他如今精神状态并不稳定，杀人练功的习惯又重新拾起。

虽然他经验丰富，做得很干净，没有让人发现是他动的手，但江湖上突然有不少好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关于他传言也逐渐发酵，世人只道江湖上又出了一个魔头。

武学的推陈出新他还没有什么进展，但是这一年多来他终于将那位三世为人的天师的记忆消化完毕，只是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境界有所提升，但却不知具体表现如何。

似乎这种精神境界的提升并不是单纯的加合，不过他稍加思索就发现问题所在，神足经能保他一命已经是侥幸，这门武学强调的是降伏外魔，而不是收为己用。

更比不上道心种魔大法完全夺取或继承一个人的精气神之后，借助魔种宿主的死亡来完成一次升华。他能略有所得，已经是大难不死之后福报了。

简单地说就是神足经镇压了那位天师的精神力量，但是却没法吸收这股力量，只能任由它散去，留下最纯粹的记忆。

看着手中被翻来覆去研习许久黄天大法，沈毅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世界顶尖高手的武学智慧，能够破碎虚空的武道强人果然都是数百年一遇的绝世天骄。

从天师的记忆中，沈毅见识过多位破碎虚空的高手，比如孙恩，燕飞，向雨田，武曌，以及龙鹰，看似数量不少，然而这是数百年大争之世的结果。

有太多天才如流星一般一闪而逝，最终化作一捧黄土，比如沈毅记忆中的这位天师就是这些陨落的天才中最耀眼的那一类。

这位天师逆活三世，三百余年时光，仍然困于最后一着，始终无法越过那道天人之界，其第一世卢循未能功成也算正常。

第二世化身道尊席遥，历经磨难，黄天大法终于达到第九重黄天无极的境界，然而单凭至阳无极的境界想要破碎也是毫无可能，他也碰见了当日孙恩的困境。

可孙恩有燕飞相助，席遥可没有与之相称的对手，他突破黄天大法第九重用的时间太久，彼时武曌，龙鹰相继破碎，当世又无一人达到至阴无极的极境，因而只能枯守坐化。

第三世这位天师化身陈抟，作无极图，妄图改进黄天大法，使其达到阴阳相济的境界，同时突破至阴无极与至阳无极，可受困于天资终究棋差一着。

作为陈抟的那一世，这位横压武林近百年，当时的皇帝赵匡胤也要避他锋芒，那一世耗费百余年，可还是一无所获，让他心灰意懒，在大限将至的时候选择在道门祖庭坐化。

这才成就一番机缘，只是这真的只是留给后人的机缘吗?回忆起那惊心动魄的经历，沈毅觉得这人另有所图，只是随着这人的消逝，一切都无法回答了。

连记忆都不行，因为那外来的记忆虽然庞杂，但是大多只有武学这一块的，其他内容很少，而且当时以神足经炼化这些外来记忆的时候，也出现了缺损。

当然沈毅觉得这种缺损是有必要的，因为某些记忆带来的负面情绪，相较于记忆本身而言弊大于利，神足经本来就有这个效果，他也在促成这一点。

同时翻阅记忆后他也明白，黄天大法是一门极难练的武功，其立意太高，所以入门太难，从炼心入手，使得这门武学极其容易走火入魔。

有黄天大法修炼的记忆相助，再加上佛学功底，如今也才堪堪到达第三层，寻得玄关一窍，虽然这门武学能给他许多启发，但如今尚且派不上用场。

以他估计黄天大法他至少要练到第六层以上，才会直接提升他的战力，不过沈毅却并不着急，一来他本身就突破了先天境界，如今练功就是重走来时路。

再则九阳真经与黄天大法同归阳属无论是转修还是兼修都并无大碍，而且还能触类旁通，而且黄天大法虽然重炼心，但这门武学也是按道门精气神的修行此地而来。

前五层虽说炼心，但根本目的是炼精化气，积累后天真气，嗯，此世正统传承没有内力的说法，只有真气，真气有后天先天之分。

九阳真经专擅练气，有这个方面的修行经验在前，他应该在前五层不会有什么瓶颈，只是水磨功夫罢了。

第六层由后天返先天，开始涉及到炼气化神，但更多只是一个过渡阶段，借天地之力完成性命的初步转化，即经文中的“血自化为白膏，意自凝作赤土”。

第七层正式开始炼气化神，以先天制后天，犹如烹炼大药，性命合而为一，再以还丹之法，七返九还，孕出元神，金性已生，自此道心永不动摇。

第八层则要使全身先天真气，尽化为神，身中之神能遨游于外，乃至出神入化，不为外物所迷，彻底做到炼心成神。

第九层讲炼神还虚，虚空包含天地却又高于天地，这一层比一般意义上的天人合一，觉解更深了一层，所谓天地有毁，虚空不毁，乾坤有碍，唯空无碍，这就是道门修行的底层逻辑。

然而虚空终归是有，道才是真正的无，所以才有了炼虚合道这一步，也就是此界所谓的破碎虚空，可惜这一境界终归只是历代黄天大法修炼者的一个设想。

连孙恩本人也没有走通这条路，最终还得借燕飞之手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