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身中混沌
少阳转老阳，老阳转少阴，少阴转老阴，老阴蕴少阳，周而复始，四象既然稳定了，阴阳此刻也达到了一个生生不息的相合状态。
四象流转虽然说着简单，其实为了达到这一点耗尽了沈毅这两世的武学底蕴。
比如一阳指属少阳，九阳真经属于老阳，前世神足经所吸纳的寒气属于老阴，而这一世昆仑山顶所得乌金矿伴生寒气其中生机浓郁却蕴含死气乃属于少阴，更有九阴真经作为补充。
没有这些武学底蕴作为支撑，所谓两仪四象也只不过是个留在纸面上的哲学概念而已。
随着先天阴阳本源不断被吸纳转化为体内四象，沈毅忽然生出一种危险至极的感觉，果然这四象之力沿着他的经脉与窍穴很快便布满周身，可吸纳之意却全然没有停止的意思。
此刻他立刻截断全身经脉，封住主要大穴，再闭合毛孔，暂时免去了一场危机。然而剩下体内的四象之力居然也不安分，居然不走周身经络，尽数冲向沈毅脑门。
他之前封住经脉窍穴已经耗尽大部分精力，以他如今之能也需要调息片刻才能恢复，现在却是无能为力，想着这一世要以这么荒唐的方式结束，他也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头部乃六阳魁首，以他的武功对于头部的防护也只能做到对外，而不能做到对内，随着四象之力冲击脑部，沈毅的精神很快陷入了一种恍惚状态，彻底丧失了对自身的把握。
四象之力毕竟不如阴阳两仪直接相冲会产生强烈的破坏性效果，在失去对外界的感知后，不知过了多久，沈毅才恢复了意识，地下室水迹未干，看来刚才应该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他第一时间开始检查自身状态，没有内伤，脑部应该也没有受损，因为他的元神状态也算正常，然而他打算对自身作更进一步的探查时，他发现了自身的经脉与窍穴出现了问题。
正常一个习武之人感知到经脉和窍穴是通过气感，随着气感不断加深，逐步完成对经脉窍穴的定位，然后再按照特定的法门引导真气，这是先天境界之前的流程。
这个阶段的对于经脉窍穴的定位是很重要的，因为这一套系统没有固定形制，具体到每一个人身上都有所不同，也是这一阶段修炼走火入魔的主要原因。
后天有为的精细之处在此充分体现，这时在人体内操纵真气如同运转一台精密的仪器，同时还需对这台仪器不断进行校正，如果没有诚心，做不到信心苦志，是绝难入门的。
再往后精神力量提升，元神显现，这种类似于触觉的感知正式被异化为如同于视觉一般的观想或者内视，如果认同这一套经脉窍穴的理论，以元神观之，就是之前测量结果的翻版。
也就是如此过程，沈毅才会认为经脉窍穴乃至精气神三宝都是虚指，因为这些事物现象都诞生于相关概念之后，即所谓的我思故我在。
原本他心中对于这个猜想一直都没得到验证，直到刚才四象之力体内暴动，运行路线不再遵循经脉窍穴，这才让沈毅彻底确定了武学之中的虚妄之处。
可随之而来的则是一个大麻烦，他体内的经脉窍穴由实化虚，最终消散不见，他的元神也不再以一种他所理解的形式存在，他好像没有元神了，但是精神境界并没有退转，原本的功能都正常。
沈毅仍然可以调动自身精神力量观察自身，可是没了经脉窍穴的体内已经变成了灰蒙蒙一片，那灰蒙蒙中似乎空无一物，又似乎包罗万有。
下意识的沈毅将这种状态命名为混沌，没有真气运行的线路，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真气位于在何处，但那片混沌似乎可以随着他的心意不断变化，再用移魂大法稍作尝试。
他终于放下心来，那片混沌仍然可以凭借他的心意演化出体内经脉窍穴，他此时的实力至少不会受损了，然而他毕竟心境已变，还需移魂大法稳固才能恢复以前的状态。
不过总算有了个托底，此次危机还没有让他陷入最危险的境地。
此时他回过味来，这个世界武学体系的核心就是精神意志与真气这种特殊能量，其他一切概念都是为了解释这两个东西而衍生出来的。
同时他也确定了，真气这种特殊能量并不是存在于人体内，那片混沌之中，他并没有发现真气的痕迹，如果解除移魂大法对自身施加的影响，他甚至会陷入一种真气尽失的状态。
如果不是真气真的能对客观事物造成影响，且他的精神意志在练武很久以后才能干涉外界，他都要认为真气是一种精神能量的衍生物了。
经过多次实验，他终于确定所谓真气是自身精神意志与外界某种能量共鸣后在体内产生的虚象，构造经脉窍穴的过程本质上就是让自身精神意志形成一种稳定的共鸣器。
从而使得体内的真气得以稳定，真气的运用就是精神意志与外界某种特殊力量相互作用的结果，真气本身并不存在，这也是真气或者先天真气能够对外界造成影响或者撬动天地之力的原因。
先天真气之所以有更好的效果与效率，完全是因为精神力量的提升让习武之人调动外界之力已经形成了本能，开始借助潜意识也就是元神运功，共鸣器也在不断改造之下向自动化方向进步。
而这一世武功的提升精神境界如此重要也就不奇怪，因为真气或者外界能量本质上只是一个工具，各种修行理论则是为了更好的运用这个工具的操作系统。
当世武学的最终目的其实就是凭借精神意志直接调动天地之力。想到此处，沈毅摸了摸下巴，那照这么说，这个世界表面上是个武侠世界，实际上是个魔法世界乃至修真世界不成？
现在的沈毅很高兴，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他的武功没有什么进步，但是理论的革新，无疑让他有机会看到更高处的风景，那片混沌对他而言可是一个大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