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故人

沈毅听到三人闲聊内容，内心的诸多疑惑终于在此时解开，此时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虽然他对这些人寻找的所谓的玄阴祖师的遗物很感兴趣，但几千人找了这么久都没结果，他不觉得自己能与众不同，获得这什么机缘。

小心地离开这处军营，沈毅继续北上，他隐隐有种感觉，北面他还有一些俗事没有了结，等了却了这些因果，他才能心无旁骛的闭关练功。

虽然沈毅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佛门中人，但是多年来阴差阳错之下与佛门的纠葛越来越深，言行与思维方式都不自觉的受到了佛门影响。

再加上他本人就是不倾向于入世的，其实他能选择的精神方面的依凭并不多，此时他也逐渐明白了三世为人带来的一个危害，就是心理年龄的增长让他的暮气越来越重。

如果不是对长命百岁的执念，对武学的热爱，以及那一点时常让他身陷险境的好奇心这三者的牵扯，说不准他现在都开始准备身后事了。

他对佛门的那种矛盾的感觉就是对自身经历的投射，他一向是不相信什么无上正等正觉的，但是三世为人的经历使得他原本对佛门的刻板印象出现了崩塌。

于是他开始了不信奉佛门又深入学习佛法的割裂经历，如果说第二世他只是浅尝辄止，那这一世他基本有一多半的时间在修习武功的同时参悟佛法，就是为了求证这后来的这两世缘由。

以至于佛学相关技能都能体现在他的面板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对佛法有一定的领悟，所以练完了七十二绝技，他也没有发现所谓的“武学障”，自身也没在体内发现额外的暗伤。

当然“武学障”的问题也许九阳真经解决的，但是多年来随着研习佛法和一些佛门武学，他对于自身的境遇的理解更加困惑了，那个面板也没其他功能，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有这两世。

若说人死后一志不散，因果纠缠，才得以轮转，这是佛门的观点，可按佛门的观点能破解胎中之谜的只有修行极深的菩萨和佛陀。

不过他后面这两世，都是十岁左右才有记忆，原身十岁之前的记忆都是空白，所以他一直不清楚他到底是魂穿还是转世，亦或者是一种特殊的身穿，如果是最后一种情况，那问题就复杂多了。

而他最大的疑惑就是他第一世死的时候，虽然有些不完美，但也算是死而无憾，在能知道自己死期的情况下，他虽不能说全无恐惧，但也算是坦然。

本来应该没什么执念了，又以善恶论，当时他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恶人，但也绝对算不上佛教道德中的好人，没下地狱算运气好了，哪来的什么福报能觉醒宿慧。

就算第一世他那种没做大恶的履历也能有些福报，那第二世呢，作为把杀人放火，灭门绝户作为家常便饭的社会人，手中不乏无辜者之血，这要是还能说有福报，那和尚都得疯。

他的情况无论是破解胎中之谜还是宿慧这两种解释在佛教理论中都站不住脚，对于我从哪来这个问题产生疑惑，沈毅的言行自然有些不同于常人。

草原依旧壮阔，到了这里自然而然体会到了一种狂野的气息，一路行来，草原上已经没有部落部族了，全都由成吉思汗统一管理。

贵族与平民的差距进一步拉大，这几日在行商中打听，这些商人感叹如今草原统一了虽然行商的风险降低了，盗匪马贼几乎绝迹，但不能在各个部落间左右逢源，利润少了许多。

连沈毅这个没什么商业头脑的人都能发现，这些商队中货物的种类少了许多，以前时不时能淘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现在是甭想了。

不过也不是没好处，草原资源整合，大宗商品交易越来越多，对于一些家大业大想做大生意的商人而言确实利好，当然由于这几年蒙古刚刚完成统一，一种特殊资源也大量产出。

那就是奴隶，无论是数量还质量都有所提升，同时不断的对外战争，奴隶种类也不断丰富，他甚至看见了一些中亚人，沈毅摸了摸下巴，再过几年说不准就能看见白人奴隶了。

而蒙古人过多了苦日子，经过成吉思汗一整合，贵族权力地位立刻更上一层楼，自然要好好享受一番，男女饮食自然是重中之重，根本不愁市场。

这一路所见所闻，他也不得不感叹，这蒙古人在享乐这一点是学的真快，怪不得后来崩坏的那么快，在这里也能看见些许端倪。

有市场，有优质货源，那这一行自然是一片蓝海，所以沈毅最近碰见的十几个商队都开展了奴隶交易的相关业务。

起初他看见商队中的汉人奴隶，还出手解救一二，但这样的事他做过一两次后，他就不做了，一个是案例太多，他无能为力，另一个则是救了也是做无用之功，这些被他救的人不可能一直跟着他，他也没这么大善心，那这些自由的人真能有一条活路吗？

怕是没有，此时他忽然想到了牛大宇这个徒弟，这时他才意识到他给不了这些人一条活路，只能给他们指一条死路。

求死的人是不会做奴隶的，如果只想苟活，那最好的选择就是屈身守分，沈毅也是只想苟活，看着这些被绑缚着的奴隶，他忽然释然了，他其实是和这些奴隶是同类人。

如果按世俗的价值取向，他的气节既不如他的两个徒弟，更比不上他的那个兄弟，这个他对于提升自身武学有了一种迫切感，他之所以没被绑着，就是因为这一身武功。

以前这种迫切感很朦胧，现在却有了直观体会，这些奴隶来源复杂，有的已经转了好几道手，有的是寻常牧民，也有部落整合过程中沦落为奴隶的贵族。

看着这些人，他最终叹了口气，眼不见为净，打算就此离去，近期他不打算接触商队了，只正待他离去时，他却在商队中看见了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