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去来
无视场中气氛，沈毅不在意地说道：“可还有少林高僧前来指教？”
天鸣神情似是愤怒又似是无奈，沉声道：“阁下如今有伤在身，又何必再战？”沈毅笑道：“我不碍事，你们尽管出手。”
如此言行，再配上其面相，更显三分凶性，众人皆是又惊又惧。
这时一位般若堂弟子忽的串联起一些信息，五台山清凉寺，广智，武功高强，面带凶相。突然间他惊声道：“他是‘魔僧’广智，这个大魔头来少林寺了。”
沈毅这话一听，顿觉不妙，以这群秃子的尿性，接下来怕是要围殴，反正目标基本完成，于是立刻往山下逃去，众僧此刻居然也没阻拦。
怕是只因少林寺封山二十余载，故而对江湖上的消息打探没有那么灵通了，也就是般若堂这个业务对口的单位还保留有一些习惯，般若堂为少林寺拆解其他外派武学与搜集情报之堂口。
是以寺中僧众听到这个绰号皆有些茫然。
那名弟子连忙解释道：“此人来路不明，最早现身是十年前以行僧广智的身份出现在山西，并非五台山清凉寺弟子，但是却在清凉寺中挂单修行六年有余。”
这话还没说完便有个小和尚说道：“那这样算来，他也能算清凉寺弟子吧，倒也没撒谎。”
般若堂弟子没好气的看着这个小师弟，说道：“你懂什么，这只是他的伪装，在暗地里他可是做下不少大案。”
然后他就将七年间沈毅“做过”的大案列举了一遍，比沈毅三年前听到的罪行又多了五六个案子。
“这个魔头最后一次出手，是在三年前，其连杀三十二员官兵，和五位清凉寺的大师，其中天下闻名，算是其授业恩师的慧行大师也死于其手。”那名弟子说到此处都有些口干舌燥了。
众僧听见沈毅杀人，就已经觉得其罪大恶极了，后面听说他还杀和尚，几个年轻的更是义愤填膺。
有几个年轻和尚见着沈毅下山逃去，还打算马上前去追人，却被天鸣拦下。
他对几位冲动的僧人厉声道：“要是能追，我早派人追去了，你们几个涉世未深，刚才比武的时候看不出，那人武功多高吗？”
同时他又问道：“你们知道苦心师伯是因何而败吗？”几个年轻僧人当时身在外围，看不真切，武学修为不够，事后也没法查看老和尚的身体状态，面对这个问题只能茫然。
有个别性情偏激的还认为是沈毅用了什么阴招。
天鸣无奈道：“几位师叔检查过了，苦心师伯是死于极严重的内伤，经脉尽断，脏腑俱碎，这人的外功已经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时又有一个苦字辈的老僧说道：“你们在他出手时，可曾看到，这人虎口与掌丘皆有一层厚茧，却没有拳茧，这个固然说明此人内家功夫尚未大成，但也表明，这人更擅长兵器。”
天鸣听此突然问到那位般若堂弟子：“无直，江湖上可有传言此人擅长什么武功？”
无直思索良久才答道：“回禀方丈，此人出手干净利落，果决狠辣，经手的大部分案件受害人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只有三年前那一役，或许是死人太多，他来不及处理。”
“终于给几位武林名宿瞧出了些许跟脚，从死者伤口判断那人应该善使枪法，根据现场痕迹，可以判断此人当时杀人用的是沙场武学，而且精于骑术，所以才能让三十多人无一活口。”
“最后山西当地武林名宿又根据他第一次现身是在代县雁门关附近，从而得出这人是来自草原的高手。”无直看来也是般若堂的好手，分析的头头是道。
但是无直又疑惑道：“只是如今看来这人武功比传言中要高得多，也不知是他当年刻意隐藏，还是另有奇遇…”
天鸣站定良久，众人皆在等其决定。
最终他涩声道：“本寺如今已封山，不再过问江湖事，苦心师伯圆寂，本寺元气大伤，诸位更要谨小慎微。”
等众人散去，天鸣单独留下无直：“此人在我少林肆意行凶，却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你去传个消息，就说此人暗算少林高僧，盗取经书流亡江湖。”
无直颔首。
……
话分两头，沈毅这边却没走远，他这次登门挑事只是投石问路，看看少林寺底蕴，经过一番比试发现其虽然也算高手众多，但确实没有能威胁到他的人。
于是顺理成章的他的第二个目的，就可以快速执行了。
这天深夜，有一人身穿僧衣，在少林寺各处闲庭信步，周围皆有僧人值夜，却好似对此人视而不见，真是一件奇事。
这人正是沈毅，自从形意拳圆满之后，他对桩功的理解更上一层楼，而且近来他发现随着内力的增长，隐隐间对其五感也有助益。
如今行走之时五感增幅效果已有站桩时的七成，十丈之内尽在其五感掌握之中。如此能为，若是配上一身高明的轻身功夫，就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大盗。
很快他便停在一处建筑物前，看着牌匾上“藏经阁”三个大字，他就知道他来对地方了。
藏经阁共有七层，外部守备森严，但进去之后却只有一二僧人负责日常洒扫，四楼以下收藏的是佛经，洒扫人员较多，五楼以上则是武功秘籍，另有专人看守。
看得出来少林寺对此地很是看重，收藏武功秘籍的三层楼分别有一名苦字辈的老和尚看守。
不过这三位轻功造诣远不如当初的苦心，少林武功又是刚猛有余，灵动不足，沈毅近几个月精研九阴真经，身法虽然算不上江湖一流，但应付少林寺的情况已是足够。
更何况还有移魂大法托底，可让这些老和尚走神片刻，如此行事自然更是万无一失。
如此，这样就过了一月有余，这一个月，虽然没有出现危险，但沈毅一直处于精神紧张的状态，对其精力影响很大，再持续一段时间估计就要大伤元气了。
不过好在这种情况今日终于要结束了。
沈毅怀着激动的神情，打开手上的一卷书册，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蝇头小楷。
他有仔细核对了一遍昨日抄写的经文，确认无误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离开少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