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图雅

那是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因为背对着他，看不清这人相貌，沈毅叫来商队主事：“把那个人带过来给我看看，价格合适我就买下了。”说完指着那道身影。

主事见沈毅在此徘徊许久又不买东西，正觉得有些不耐烦，突然见其有买奴隶的打算，立刻迎上去，他倒是不怀疑沈毅的身价，这人长得壮硕又有些驼背，必定是不差钱的。

毕竟以草原这个恶劣环境，普通人身体如果有缺陷，根本活不到成年。现在行情是有技能的奴隶更贵，这人选的这个正是个有技能的奴隶，虽然年龄大了一点，但品相还不错也许能抬价。

商队主事也是打算先敲打一下沈毅，也不把那人带过来，于是坐地起价：“一百两。”沈毅闻言眉头一皱，转身就走。

主事连忙挽留，心想这一刀砍太狠了，说道：“大人留步，万事好商量，这人之前也算是个贵族，还会一点手艺，这才有点贵，您看八十两如何？”

“你当我是傻子吗?八十两都能买一个优秀工匠了，战马都能买上三匹了。”沈毅不客气道，其实这里他是在吹牛，草原上工匠类奴隶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一般是一百两到一百五十两起步。

如果这工匠还是那种善于制造兵器的，那更是能卖上大几百两的天价，比如传闻能够制造回回炮的工匠奴隶的价格就到了五百两一个。

战马这一块，沈毅也是夸大了八十两银子的作用，常见的蒙古战马价格现在一般是三十两到四十两之间，如果是性能远超寻常特别优越的价格要翻好几番，再好一点到了郭靖座驾汗血马这个层次的，基本就是有价无市的贡品了，一般也不会流入市场。

市面上最好的战马也就到几百两银子这个水平，不是商人不想卖更高价，而是奢侈品离谱也得有个度，把顾客当傻子玩的生意是干不长久的。

“那您看，您打算出多少？”商人也不愿过多纠缠，要是沈毅太不识抬举，那就直接拉倒。见此沈毅也好意思压太低价。

于是说道：“先把人带过来给我看看吧，价钱稍后再说。”主事此时也觉得自己最近生意是做的太顺了，居然放弃了一些商人的基本原则，为此也是心中一凛，老老实实把那人领来。

凑到近处一看，原来是个中年妇女，哦，草原人肤色偏黑偏红，也许这人还不到三十，一脸憔悴之色，面相只能说是普通，估计年轻时也算不上美女，一双大眼睛中却看不到什么喜怒哀乐。

沈毅隐隐觉得此人眉宇间有些熟悉，但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了。

主事嘴上却是没停：“您别看这女奴相貌不佳，但也是贵族出身，其本身还会硝制毛皮，纺织与缝纫她都会一点，虽然技艺只是一般，但多少也算个工匠啊。”

沈毅思索片刻，既然是熟人就不能见死不救，虽然还想不起来她是谁，于是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八十两，如果实在用不上以后还能转手。”

主事见此自然千恩万谢的完成交易，你道他为什么急着做完这笔买卖，全因这女奴已经转手三四次了，上一个奴隶商人就是以这个理由说服的他，坑了他一大笔钱。

这女奴买来，无论他怎么调教，都是和一个木头一样，打骂折磨效果都不怎么样，除了在折磨她时，她会发出一些惨叫，主事只当前面几人手法太糙，把这人搞废了，神志都受到了影响。

那些所谓的工匠技能也就仅存在于纸面罢了，至于杀，杀人对商人，尤其对奴隶商人而言是一种浪费，更别说这女奴还花了他不少钱，更舍不得杀了，只有找到一个接盘侠才能破局。

杀了等于血本无归，以稍低的价格卖出去只是割肉，其中得失还是很容易分清的。

买了这个女奴，沈毅多次和她交流，她都没有回应，多番尝试之下，他也明白了那商人为什么会那么爽快，原来是货不对版。

好在这个女奴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傻子，吃喝拉撒倒也能够自理，不然沈毅真可能就嫌麻烦让她自生自灭了，如今一路带着她倒也不妨事。

二人就此开始在草原中游历，这一日，二人正巧碰见一户牧民产子，婴儿的哭泣声似乎对这女奴产生了一些触动，她的双眼神色也多了些变化，口中喃喃道：“孩子，孩子。”

沈毅见此有些高兴，但却不觉奇怪，喜的是这女奴不是神智全无，也不是哑巴，之前她一直不言不语，虽然沈毅为她检查过身体，确定没有什么严重的内外伤。

但如果是神经系统功能障碍引起的失语，沈毅自问是排查不出来的，毕竟这是现代医学都难以解决的问题，内力虽然算是某种黑科技，但毕竟这只是个和普通世界差异不大的古代低武世界。

现在确定了这女奴不是哑巴，沈毅总算少了一件心事。至于她所念叨的孩子，这倒很寻常，部落整合过程中，家破人亡的事很常见，尤其在贵族身上体现的更明显。

毕竟吞并部落后，底层的平民就是资源，可不能随意浪费，上层贵族就不同了，大家都是处于同一生态竞争位，一个箩卜一个坑，别的贵族少吃或者不吃，自己才能多吃。

很自然的，这女奴的孩子，八成是凶多吉少，如果是男孩，那估计当场就死了，女孩则有可能变为奴隶，但奴隶商人收购幼年奴隶，一般最喜欢八到十二岁之间的。

可塑性强，培养周期也相对较短，算是性价比较好的一类，无论是自己把其培养成其他类型的奴隶，还是直接卖给他人做家奴，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看这个女奴的年纪，他也不好判断其子女的近况，草原人结婚虽然普遍较早，但也难免出现意外，毕竟之前，尤其是贵族，草原一直也没有形成什么强制性的婚嫁道德体系。

然而接下来，那女奴的一句话，却揭开了沈毅尘封十几年的记忆。

只见这女奴一个字一个字的对沈毅说道：“我，记，得。我，叫，图，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