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疑兵
这次出关不同于上次入关，没有那么多机心，早已看过多次的风光，如今再来却仍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然而近日来关口排查越来越严格，肃杀之气也越来越重，却是难以让人全身心沉浸其中。
金蒙两国如今在时常交战，自金国迁都汴京之后，山西这个边防要地压力猛增，雁门关更是成了两国交战的前线。
当然雁门关的严峻形势过几年就能缓解，等蒙古人开始西征，消化完河北，就不用从雁门关入关了，可以直接从阴山或者河北出兵，绕过雁门关，直插山西腹地。
等到那个时候，雁门关自然传檄而定，当然没压力了。
如今却是不同，这几日虽然没有大战，但双方依然时不时派出许多暗哨游骑，原本荒无人烟的雁门山地区，最近却是颇为热闹。
以沈毅如今的武功，区区关隘对他而言，有和没有都差不多，他正好有了兴致，打算去昔年获得奇遇的地方缅怀一二，那地方颇为偏僻，也并非战略要冲，想来也无人打扰。
一队队游骑穿梭于群山之间，等到天黑之时，这些骑兵却到了一处山谷的隐蔽之处汇合。这处山谷虽然易守难攻，但只有一条出口，且没有水源。
连沈毅这个没带过兵的人都知道这是兵家绝地，怎么会有军队在此驻扎，虽然他不是专业斥候，但略微估算一下这处兵营的人数，大概也有两三千人。
这足以作为一支奇兵或者偏师了，见其也没有行军的意向，怎么耗在这种地方。这样的奇事他还是第一次碰见，如今艺高人胆大，自然要凑凑热闹。
山谷离他当日获得奇遇的悬崖平台大概两三里，沈毅起初没有靠近军营，只是暗暗观察这些出动的游骑，很快他就发现这些人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一连数日，这些骑兵在此地不断游荡，同时也能看出他们的探索范围不断在扩大，沈毅也没有发现其他军队，这支队伍怎么看都不像执行作战任务。
眼看外围没什么收获，看来要满足他的好奇心只能往山谷里面探索了，这营地里帐篷的位置倒安排的像模像样，至少他一眼看不出主将所在的位置。
军士巡逻，明哨暗哨安排也颇有讲究，军中口令也是一日一换，这主将看起来应该是个知兵之人，具体是什么水平，沈毅军事素养有限，判断不出这主将水平。
不过这军队的风格不像是沈毅以往印象中的蒙古军队，虽然多用骑兵但是排兵布阵带上些许章法，骑兵往外围探索也是有条不紊的进行，不像当日铁木真手下几员将领那样用兵天马行空。
这处帐篷有些怪异，沈毅在周边闻到了一些矿物质的味道。芒硝，胆矾，代赭石，龙骨这几种味道比较明显的常见的矿物类中药他都发现了，这里莫非是这座军营的医庐，用来救治伤员。
不对，他几乎没有闻到草药味，甚至连血腥味都没嗅到，此时是白天，他为求稳妥，趁着士兵巡逻的间隙，摸进了这座帐篷。
只见有两个年轻道人正围着一个炼丹炉，一个正准备烧火，一个正在往炉内加入他认识或不认识的矿物，还有一个老道在一边念念有词，似是在做法。
沈毅看了一眼立刻退出，那帐篷虽大，但他一眼看出那老道内力深厚，武功高强，如今不宜声张，他却没把握在离一个高手这么近的情况下潜行。
不过在帐篷外偷听却是无碍，外边声音杂，不是专门练过听力的高手，是难以分辨出沈毅的动静的，当然五绝这种高手不能以常理论之。
此时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师父，你说我们这次炼丹能成功吗？”另一个音色不同的稚嫩声音道:“放心吧，师兄这次我们一定能成功。你说是吧，师父？”
“成丹却是不难，只是有没有效果，这个就难说了。”一声浑厚的磁性音传来。沈毅听到更加确定了这个人是高手。
刚才只是扫了一眼，老道的形象明明看起来至少有八十，满脸皱纹，还有一点老年斑，头发眉毛胡子都白了，可只听声音不见其形，任谁都要认为这是个中年人。
“何出此言啊，难不成我们做的都是无用功？”一开始的那个年轻声音问道。这话说完，场中忽然就没声响了，直到许久才传来一声叹息。
“真要有用，那秦皇汉武早就成仙了，哪轮得到这些后人蝇营狗苟，本以为这劳什子成吉思汗也算一代雄主，嘿，没想临到老，还是逃不过这千古艰难唯一死。”也不知此时这老道是哭还是笑。
“好了别管这么多，先把丹炼出来吧，吃它的人能不能长生不老我们不知道，但只要把这个东西献上去，你们师父我发财，你们师叔升官的事基本就稳啦。”这声音不耐烦中夹杂着一些激动。
帐篷里很快又只剩下三人工作的动静，沈毅觉得无趣，开始搜索其他帐篷，在他的排查之下很快确定了主将所在的营帐。
这处军营的疑点变的更多了，好端端的军营里居然有三个炼丹的道士，若是某些军纪涣散的杂牌军也就罢了，可这明显就是正规军。
看来只有这营中主将才能回答他的问题了，刚才还没注意，这处营帐在巡逻人员巡逻区域交叠之下已经成为了防守最严密的地区。
面对这种情况，他却是不敢冒然进入营帐了。外围都这样了，内里的防守估计更加严密，这处营帐直径三丈有余，高丈许，藏个十员甲士轻轻松松，要是进去了被围攻可是大为不便。
再加上他还有一层疑虑，那老道武功高深，他也看不出深浅，然而却无额外士卒看守，这军营之中难保没有用以制衡这老道的其他高手，而且如果这高手存在，那其最可能守卫的地方就是这主将营帐，再说刚才他还听见这老道说还有个师弟，这就令沈毅更加警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