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浪荡
“老衲倒有一个想法,阁下也许可以参详一二,日前与阁下切磋,发现阁下体内尚有一股阴寒内力,不如试试阴阳内力相激,看看能否把握那一丝契机。”一灯大师缓缓道。
只是他又摇摇头:“不妥不妥,如此施为,极易走火入魔,也是知易难行。”他又思索良久,最终叹了口气:“这门武学确实博大精深,老衲也是无能为力。”
当然同时他也疑惑,沈毅如何能做到阴阳内力在体内共存相安无事,而且他很容易就能发现这两股内力不是同根同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毅一个激灵,正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与他日常修习九阳真经的过程何其相似。
沈毅顺着其思路又细细推演,想到他体内的阴寒内力,并无专门的运功法门,因而只能算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只能刺激阳气升发。
若要达到阴阳相对,产生相激的效果,二者体量最好相当,换言之,他最好能弄出一门阴寒属性的内功心法。
这种奇门内功可不多见,还要接近九阳真经的体量,更是难得一见了。不过他很快就找出一种替代的方案,阴寒属性的内功他没有,但是这一属性的外功可不少啊。
九阴真经之中就有许多走阴柔路子的外功,只可惜其本身内功不是阴寒之属,以神足经化纳的阴寒毒性内力驱使阴柔之属的外功,或许可以快速壮大体内阴寒内力。
其实也怪九阳真经积蓄内力的速度太快,神足经若无外力相助修炼速度也比不上。
这一个多月来,一灯大师得了九阴真经总纲和九阳真经的心法,作为回报,沈毅在这学会了一阳指,得了一灯大师指点。
加上沈毅本就擅长指法,一阳指弥补了他的指法在打穴这一块的不足,同时触类旁通之下,他的一阳指也练到了三品。
此行目的基本达成,沈毅又不是青灯黄卷的真和尚,自然要行走江湖继续印证武学,不会在此地长住,于是数日之后就向一灯大师辞行了。
看着沈毅离去的身影,那个天竺僧人忽然对一灯大师说了一段梵文,一灯略感诧异,喃喃道:“怪不得他体内有一股阴寒内力,原来是身上有某种寒性毒物。”
“这人确实善恶难辨,看其言行习气,不像是个修善业的,但以佛法论,你我都稍逊一筹,近日和他切磋发现其武功庞杂无比,但却自出机杼,隐隐有一派宗师之相,也不知是福是祸。”
那个天竺僧人又叽里咕噜了几句,一灯听后笑道:“哦,这位居然还懂天竺武学,也是难得。”
一灯虽然对沈毅有所疑虑,但他转念一想,沈毅虽然只是托身佛门,但终归与佛有缘,其人又颇有慧根,无论善恶,总会离开尘世的,造不了什么业障。
这老和尚也是想当然了,只道沈毅佛缘深厚,对尘世的欲望并不强烈,其实是因为第一世的沈毅虽然只是个打灰人,但却是个好享受的。
当时临死的时候已经钱财耗尽对一般的感官刺激已经无感了,降临此世除了武学和第二世英年早逝的执念,其他的无论是吃喝玩乐,还是饮食男女之类需求,只是满足基本的物质精神需要。
怎么享受都只有寡淡一个感觉,也只有多番大战之后的休息才能真正有点普通人的感觉。老和尚误将这种“贤者状态”认定为一种出离心,只能说是个误会了。
万一哪天沈毅突发奇想去追求刺激,也不知道老和尚会不会后悔。
南边已经没有什么新鲜感了,曾经他想去南边找一点认同感,也许是多年学佛的经历造成的隔阂,出家无家,四海为家,南北也没什么区别。
北边还有他的回忆,于是往北走。
随着一阳指的入手,他的指法不知怎么的有了一种返璞归真的意思,往往只要随意一指,就能切中要害,一击制敌,指法类的武学的界限也开始模糊。
一指点出,数种武学自然而然就结合在一起了,到了如今这个境界,凭借指法他终于可以与五绝一档的天下高手一争长短了。
过了长江,北方的人烟瞬间就少了许多,这一年蒙古战果颇丰,金国的国都燕京都被攻陷了,金国皇帝南迁开封后,不想着寻找盟友,还打算和宋国开战,赌一把国运。
如今却是气数将尽了,胡虏南下之后,只要没有多少外部压力,往往只要一两代人兵制就崩坏的差不多了,要想长久还得用汉将汉卒。
不过如果没有处理好民族矛盾,即使手下掌握大量汉民,也无兵可用,做得好的最终也只能选择汉化,如南北朝,如金国辽国,再到后面的蒙元,以及汉化最成功的大清,都是例子。
沈毅如今即使武功盖世,也管不了天下大势,毕竟他从来没想过建立一个组织或者政权,主要是没这个能力。
胡虏欺辱汉民他最多也只能管管眼前,顾得了今日顾不了来日。即使他日后能够预见汉人的下等人命运,他就算竭尽全力杀了一波蒙古的将军与官员,最多也只能把政权打散。
他又没本事灭了蒙古人,蒙古人政权崩溃,南下的蒙古士兵又不会消失,当然更主要的是他现在真的没什么立场对付蒙古人。
且不说本就有些许交情,就算如今给蒙古找上了一点麻烦,那只能便宜金国人,给金国再续几年国祚,但凡有这个想法,他都要检查一下自己的精神状态了。
一连数日北方都是一副兵荒马乱的情形,蒙古人,金国人,官兵,叛军,山贼,盗匪,各路“英雄好汉”轮流登场,类人群星熠熠生辉。
连沈毅这个自认道德底线比较低的人都忍不住路见不平出手了几十次,但也只是杯水车薪,他指引被他救下的人往南边去,也不愿想最终能有几人活命。
当秩序被打碎,彼此成为了最大的威胁,这才是乱世的气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