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正邪难辨
秦梦瑶沉吟片刻后说道:“你说的这位江湖上名号唤作‘疤面鬼母’,没人知其姓名,起初凭一手阴狠毒辣的爪法横行西南一带,后来不知从哪儿学来一身剑术在赤尊信手下都屡屡脱身。”
韩柏闻言苦笑道:“她的依凭估计不是学了什么剑术,而是靠的这柄灵剑,那门爪法师傅当日也曾提及,不过却不怎么在意,我因路子不合也没有深入研习。”
“江湖传言‘疤面鬼母’为人心狠手辣,是黑道中的成名高手,只是于一年多前销声匿迹,有好事者认为其甚至有机会跻身黑榜,却不想死在武昌。”秦梦瑶听后也是感叹道。
对于这位师傅,韩柏心中又多了一分芥蒂。
“你这位师傅留下的手段估计就在这灵剑上面,你是不是对于这灵剑有一种亲近又排斥的感觉?”秦梦瑶继续自己的推测。
韩柏听后恍然,抽出背后的灵剑,点头道:“这柄剑我平时运用起来确实比其他兵器用起来更加称心如意,有时我都觉得自己凭借精神力量直接控制它,但是其内里却总有一股难言的隔阂。”
接下来秦梦瑶的话却语出惊人:“亲近是因为这剑中蕴含道胎,隔阂则是其中同样蕴含魔种,你师傅说过他当日铸剑时将自身精气神注入其中,想来不是单纯的注入,而是另有手段。”
“这么说师傅也在练道心种魔?”韩柏惊讶道,可是凭借自身魔种的感应,他对于沈毅完全没有面对庞斑的感觉。
秦梦瑶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上几分推测:“你师傅的情况很特殊,他不像是练成了也不像是失败了,特异之处在于他选的鼎器。”
如果不是剑心通明彻底圆满,灵剑特异之处她也未必能发觉,起初她只发现这柄剑内含杀气,造过不少杀业,更进一步她也只能发现其前任剑主附着其中的怨恨之意。
韩柏看了看灵剑,他又想起来风行烈,却是怎么也想不通这柄灵剑也能作为道心种魔的鼎器。
“灵剑本身的材质就极为特殊,乃是乌金之中的异数,而乌金本身就是一种蕴含灵性奇异金属,故老相传上古剑仙就是以此铸剑,看来你师傅算是成功了。”秦梦瑶叹服道。
韩柏回忆起当日沈毅以神御剑和庞斑纠缠的场面至今心生向往,可是师傅那时就说这只是一种把戏,用来对付庞斑只占了一个奇字,再用出来反而要被克制。
此刻的秦梦瑶与韩柏心念相通,自然能体会到韩柏复杂的心情,笑道:“对于庞斑而言,天下间又有几门武学不能称之为把戏呢?就比如你掌握了御剑之术就能与庞斑相抗吗?”
韩柏沉吟片刻,稍加推演,自己就算学会御剑之术,表现多半还不如当日受伤状态下的师傅,要和庞斑抗衡更是痴心妄想,只得收起心思摇摇头。
可灵剑为什么能化为鼎器他还是有太多不解之处,这一点他隐隐觉得与自己有很大关联。
秦梦瑶看见了韩柏脸上的疑惑,继续解释道:“人为万物灵长,任何事物只要拥有充足的灵性,就会带上与人相似的性质,比如这灵剑就可以容纳一个人的精气神。”
“既然能够容纳人的精气神,自然道胎和魔种这两种精气神的衍生物按道理也是可以容纳的,当然梦瑶也只是点明其中的道理,具体如何去做,却是也没头绪。”说到这里秦梦瑶又顿了顿。
韩柏察觉到了秦梦瑶语气中的迟疑,于是说道:“有什么尽管说吧,你明白我的。”
空灵的言语继续传入韩柏耳畔:“魔种依托于道胎而生,可灵剑与人终究不同,你师傅割裂自身精气神化为道胎在灵剑内部虽然可以生存,但却难以成长,若无机缘多半是个二者俱毁的局面。”
韩柏讶然道:“怎么会这样,最后的结局不是‘鼎灭种生’吗?赤前辈留给我的记忆就是如此。”
秦梦瑶摇头道:“一般修炼道心种魔的人碰见的难点不是这个,因为鼎器是人,道胎也处于一个成熟的状态,不会有此困境,而你师傅打入剑中的道胎乃是后天捏造,比当日的赤尊信还要偏激。”
“因此若无外力干扰,魔种即使将这个没有成长完全的道胎彻底吸纳,也难以成熟,最后也是功亏一篑,故而你师傅在此用了一个巧思,为这柄灵剑做了一副外在躯壳,使之能够吸纳存储资粮。”
韩柏接着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这种资粮不仅可以滋养道胎,也可以刺激魔种,而这资粮的来源就是死于此剑之下各路好手的精气神,乃至剑主的精气神。”
秦梦瑶听到韩柏的推测后点头又摇头:“你的师傅将这柄剑交给上一任剑主也就是‘疤面鬼母’或许是这个打算,但这柄剑落于柏郎你之手后,你的那位师傅应是改变了策略。”
韩柏根据自己之前的推测不由有些意志消沉,但听到此事另有变化于是下意识问道:“这是为何?”
“魔种的成长不仅伴随着吸收资粮的量变,其真正成型还需要经历‘鼎灭种生’那一关魔劫的生死考验,鼎器在生死之间的那短暂瞬间精神发生升华,这才是生命本身最灿烂之时,也是魔种精妙之处。”
“可灵剑不是人身,它终归只是个灵性充足的死物,一件死物又该如何去经历死劫呢?你师傅将此剑赠与你多半也是看看同为魔种在身的人碰见灵剑会不会有什么特殊变化。”
到了这里秦梦瑶才为韩柏解释清楚灵剑的缘由。韩柏只觉得一切事好像又回到了原点,他这个师傅好像有所求,又好像无所求。
忽然他问道秦梦瑶:“梦瑶,刚才的这一切好像不止你的推论吧。”
秦梦瑶脸上一红:“这些部分记忆源自昨夜柏郎与梦瑶疗伤时,灵剑与我们二人生出的感应,柏郎昨日如果细细感应灵剑多半也会有所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