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归云
顺着歌声，原来是那位定性极佳的钓者，这人时常在湖中垂钓。一叶扁舟，渔人在船头，船尾还有个小童。
“……天意从来高难问，况人情、老易悲如许……”沈毅今日离得太远，断断续续的只听清这一句。但沈毅操船靠近，却是一曲已尽，再无所得。（注释）
那渔人不再言语，只在船头独坐。
过了几日，一艘小船与那渔人的扁舟相会。
又过了数日，这天晚上湖面上可热闹了，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水战，当是太湖群盗围歼官船，本来沈毅以为金国的军事水平已经很拉胯了，没想到这南宋更加不堪。
水战都不如民间团体了。
两日后，沈毅才乘着船不紧不慢的到了归云庄，位置他早就打听清楚了，是一处在湖中的水洲。
沈毅这次还是僧人打扮，不过多费了些心思，用劲力与内力结合控制了一下面部肌肉，再贴上几缕假胡子，就是个慈目善目的中年僧人，仍是手持禅杖。
还没到庄前，就有庄客迎上来：“不知大师有何贵干？”沈毅道了一声佛号：“贫僧有求于陆庄主，还请施主引见。”
二人行至大堂，庄客说了一句：“还请大师稍待。”
片刻之后，只见一个中年人坐在竹塌上由两名家丁抬了出来，正是那日的渔人，身后还跟着三人，一人面相与这中年人有几分相像，另外两人正是郭靖黄蓉。
中年人正是陆乘风，见他疑惑道：“不知大师法号，可是在仙霞派修行？”陆乘风一直没怎么和僧侣打过交道，唯有独子陆冠英师承云溪寺枯木大师，乃是仙霞派的高手。
沈毅笑着说道：“贫僧法号智空，只是个寻常的游方和尚。”这个法号也是买来的。
陆乘风更疑惑了：“那不知大师有何贵干。”
沈毅笑意更浓：“主要是求你放个人，顺便看看能不能找个麻烦。”
陆乘风眉头一皱沉声道：“那不知大师找的是什么人，又要找什么麻烦？”
“放了完颜康，也就是那位金国小王爷，你若是答应，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至于麻烦，我要再等等看。”
“此人关系重大，却是不能随意放了。”陆乘风回绝的同时也感觉此人太过托大，也暗暗提防此人是否会翻脸。
却不想沈毅听后环视一周，往就近的座椅上一瘫，如此说道：“那就算了，让我在这儿住几天行吧。”众人见他如此无赖做派也是无语。
陆乘风正欲说话，却见一庄客前来禀告，又有客人来了。
陆冠英前去迎接，郭靖黄蓉见到先出现了沈毅这么个怪人，这时又有客来，如果来者都是这样的人也不妨前去凑个热闹，沈毅自然也跟上。
没过多久就见着一位老者头顶一盛满清水的生铁水缸，表演了一把水上漂的魔术。三个年轻人没见过世面自然认为碰见了前辈高人。
沈毅轻笑道：“一苇渡江的轻功如今江湖上倒有几人有此能为，登萍渡水的功夫早已绝迹江湖数百年，再夸张就是装神弄鬼了。”
三人听后不语。
众人互相介绍一番，接下来又看了几场魔术自是不必多提，等到傍晚，沈毅又跟着蹭了一顿饭，见沈毅酒肉不忌，众人更加确定了沈毅是个骗吃骗喝的假和尚。
只是此时庄中尚有贵客，因而不好发作。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让这位铁掌水上漂指点一二，于是他先让陆冠英演练了一番自身武学。
沈毅看了看这年轻人耍出来的罗汉伏虎拳，火候是不错了，只是其既不是少林嫡传，这门拳法也不是什么高深武学，只能说是有用。
这位假裘千仞自然要来一波拉踩，然后再秀一波戏法。其正打算继续吹牛时，沈毅却插了一句：“和尚也分属佛门，陆公子用的也是佛门武学，不知可愿听和尚唠叨几句？”
众人虽有些看不上这人，但毕竟不好失礼于人，陆冠英沉声道：“还请大师指教。”
“年轻人，你的性子不适合佛门武学，仙霞派也非佛门正宗嫡传，即使你机缘巧合搞来几门少林七十二绝技，佛法修为不够也练不出什么名堂的，趁着年轻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沈毅这话虽然有劝诫之意，但却是比江湖前辈还要不客气。
话音刚落，今天庄上又来客人了，正是江南七怪。
郭黄二人与江南七怪一番纠葛暂且不提，无外乎梅超风与黄蓉乃是同门的问题罢了，不过逝者已矣，大仇得报的七人也没有那么苛责了。
七人落座，黄蓉却不愿与之同坐，裘千丈继续吹牛，中途还叫人把完颜康带了上来，又过了片刻，终于把话题引到了投降金国这一块。
众人皆是大怒，陆乘风也下了逐客令。
却见沈毅身形微动，裘千丈瘫倒在地，完颜康已被其拿住咽喉，嘴里不客气道：“铁掌帮都是你这样的货色吗？也不怪当年裘千仞不敢和五绝交手，看来是蛇鼠一窝。”
这下连最迟钝的郭靖也知道这个裘千仞也是假的了。众人皆是不敢发话，等待沈毅下一步行动。
他又对陆乘风说道：“我刚才的请求依然有效，不知你意下如何。”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清凉柔和的洞箫声，顿时场中众人都听的热血沸腾，正是这碧海潮生曲。沈毅一声大笑，众人症状竟有所缓解。
正主终归还是来了，沈毅连点完颜康身上十几处要穴，便将其扔到了一边。口中诵念心经，并且用上了佛门狮子吼，片刻后众人便心绪平静。
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青袍怪客，整张脸除了眼珠子能动动，其他的肌肉口鼻僵硬如木石，与死人无异，煞是骇人。
沈毅笑着对黄蓉道：“小丫头，你家里人来找你了，不过且慢叙旧，让我和他做一场。”
黄蓉听到这话，先是疑惑片刻，再结合刚才的箫声，看着青袍人顿时神情激动，正欲说话，只是面前这僧人禅杖一抖，竟成了一柄精钢长枪。
却只见一道人影挟数道枪影往青袍客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