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前因
桌面凌乱不堪,姜起,姜性二人皆瘫倒在地,面色发黑。
姜婧则是笑靥如花,沈毅看着好好一场家宴变成了这样,讪笑道:“我是不是也应该躺下。”
“毒是从大师你身上取得,小女子又怎么敢班门弄斧,这还要多谢大师救命之恩,不然我可没办法在这两个老家伙眼皮子底下弄到如此剧毒。”姜婧先是对沈毅盈盈一拜,又对二人尸体啐了一口唾沫。
这倒令沈毅好奇了,他身上可从来没带过毒药,姜婧见沈毅的疑惑之色:“大师莫非不知,这次的毒就是你的血啊。”
沈毅神色变幻,顿时恍然,看神足经不仅将毒素与内力融为一体,连血肉都受到影响了。
看着气质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少女:“想来姜婧也不是你的真名吧,不知姑娘芳名?”
少女听此神情有些茫然了:“我记得我姓李,却是没什么大名。”沈毅听此,心中了然,随即追问道:“那不知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说实话这姜家三人也许都另有所图,但毕竟和沈毅没什么仇怨,反而有恩,如果是外部的恩怨,他多半会搭把手,但是三人内部的恩怨,他却是不好插手,只能坐视。
少女此时更加茫然无措,沈毅此时却不忙着安慰开导,反而有了其他的心思。于是说道:“我看你与佛门有缘,如今恩怨已销,若是尘缘已了,可以随我修行。”
少女此时的眼神才有了些灵动之意,也不知她听没听见沈毅的话语,最终缓缓说道:“我想回家看看。”
……
山西忻州,故地重游,对沈毅而言又是别有一番滋味。
当然故也没有那么故,当年沈毅主要活跃在代县附近,虽然也归忻州管辖,但一个算是关防边区,另一个则是州府治所,自然不可相提并论。
此时沈毅身负竹笈,手持禅杖,身上穿的是百衲衣,脚上绑的是草鞋,肤色黝黑,神情坚毅,一副典型的苦行僧做派。
然而身后跟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小书童,倒显得极为怪异了,一路行来不免遭人指指点点,但二人都不是寻常人,故而也相安无事。
沈毅事后仔细仔搜索了一遍姜家,除了那处密室,再无其他特殊之处。密室之中发现了一部经书,五本度牒,还有大概千余两白银。
度牒之中有三本是沈毅自己的,这个东西还有用,可不能乱丢,剩下的度牒则是两个慈云寺僧人的,一个叫戒起,一个叫戒性,经书则是华严宗法藏祖师的手抄本华严经。
沈毅当时略微思索回忆,这不巧了吗?那少女也家住忻州,于是遣散姜府下人,二人一路向山西而来。
看着眼前的李府,沈毅总觉得好像在哪听过,不过始终想不起来,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遂不再管他。
“到地方了,接下来看你了。”沈毅嘟了嘟嘴。通过数月相处,少女也发现了沈毅不是什么正经和尚,对于其言行也见怪不怪了。
看着记忆中的家,她既有些期待又有些犹豫,最终叹了口气道:“你带我晚上去看看吧。”
是夜,沈毅带着少女跳上这户人家大厅的房顶,看完了一场其乐融融的家宴,这家主人是个有福气的,儿女双全,子孙满堂,妻妾和睦。
月明星稀,夜色如水。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
“认命了?”
“命该如此,不认又怎样。”
“那上路吧。”
“嗯。”
“那这样,首先你得换个称呼。”
“好!”
……
从此,沈毅身边多了一个叫阿苦的女徒弟。
为什么叫她这个名字,沈毅当时这样说道:“我虽然有度牒也念过几年经,按道理来说算是真和尚,但我却又不是个和尚。”
“杀生偷盗,邪淫妄语,酒色财气,样样不落,不是正经和尚,自然也收不了正经徒弟,给不了正经法名,你既然不愿用以往的名字,那就叫你阿苦。”
“你平日也不用叫我大师,也不用叫我法名,我法名多,怎么叫随便你,叫我师傅也行,叫我名字沈毅也行,当然我一般喜欢别人叫我大哥或者老大。”
“反正名字只是个代号,想怎么改,怎么叫都行,毕竟嘴长在你身上。”
沈毅自问还算是个热心人,可惜这徒弟怎么教都是个冷淡性子,好在这个徒弟悟性还不错,至少比他好,学东西也挺快。
佛经他只能照本宣科,也不知她学得如何,武功同样也教她,一些自己的“奇思妙想”也一股脑传授给她。
也不知是不是自身经历所致,阿苦习武总有一股狠劲儿,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有鉴于这种情况,沈毅平日里的一些手段反而收敛了一点,更加关注这个徒弟的状况了。
原本打算传她九阳真经和刚猛少林武学的想法也暂时打消了,先让她练一些适合女子的功夫上手。
天朗气清,草长莺飞。
这次真的是旧地重游了,重回五台山,慈云寺依旧香火鼎盛,监寺还是戒缘,数年不见,他似乎又胖了一圈。
沈毅虽然容貌变化不大,但却和数年前判若两人,故而很多慈云寺的酒肉朋友居然都没认出他。但是戒缘不同,他就是靠一双眼睛吃饭的。
见着沈毅二人,他连忙将二人引至一处偏殿,急忙对沈毅说道:“你怎么还敢来山西?”沈毅不在乎的笑道:“他们找的是魔僧广智,和我智空和尚有什么关系。”
说完沈毅还掏出了当初在他手上办的度牒,这可把戒缘气得不行,不过总算心情平静下来,这人没有表明广智的身份,想来是不打算明着惹事。
阿苦则对沈毅的事迹无感,自从离开李府后,她似乎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了,平日里要么是练武,要么是学佛,闲暇之时就发呆,比如现在。
想到这人的事迹手段,只要不张扬,应该不会牵连到他头上,戒缘想到这一层,心才定下来。这时,戒缘才有心思注意到阿苦。
他一看就看出了男装打扮的阿苦是女儿身,疑惑道:“这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