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抉择
沈毅费尽心思，也没法在短期内把图雅的思想纠正，只能让她接受了另一个类似的概念，完成了从主人与奴隶到主人与仆人的转变。
平日里的称呼也让她从“主人”换成了“老爷”，虽然沈毅明白换个称呼并不能改变图雅心中的概念，但对他而言，至少可以做到自欺欺人了。
草原虽然一统，但草原人的生存处境并没有多少改善，得实惠的只有贵族，游牧民族的习性使得扩张成了一种本能，对内的战争结束了，对外战争却越演越烈。
攻打金国还能解释为一种复仇，但是西征就是扩张的天性了。数月来在草原游荡，他自然也听到了不少消息，比如成吉思汗手下的金刀驸马，屡立战功，大破花拉子模。
甚至连几个金国宗室都死在这位驸马手上，听到这个消息，沈毅就知道此行他真正的目的出现了。看了看身边的身边的图雅，沈毅第一次用一种严肃的表情对她说道：“你是不是真的当我是主人。如果是，那请你帮我办一件事。”
图雅第一次看见沈毅如此神情，她感觉如今这情形似乎又回到了她被沈毅买下来的那日，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涩声道：“你也要卖掉我了吗?”
沈毅闻言一怔，掏出两个大元宝缓缓道：“这是一百两银子，如果你还当我是主人，就在此等我一月，如果一个月后我还没有回来，你就自由了。”
图雅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她最终点了点头：“我会等你。”、
铁木真如今成为草原共主，蒙古王庭对他而言自然不难寻找，其间虽然也算守备森严，但草原武将擅攻不擅守，在安营扎寨这一块的功夫还是太糙。
沈毅如今已经不是白色，他背后的那具奇异骸骨，已经由原本的深黑色完全变成了寻常白骨的惨白色，神足经的修行速度立刻变慢，九阳真经在阴寒内力刺激之下完全超过了与欧阳锋大战受伤之前的功力，当然缺陷依然存在，不过比之前似乎小了一些。
以沈毅如今的轻功和五感光天化日走在营地中，就和隐形人一样，郭靖的汉人面孔在一众胡将中自然很是显眼，此时虽然也有一些投靠蒙古的汉人，但地位最高的也就只有郭靖。
看着郭靖走入一处营帐，沈毅自然顺势跟上，却不想刚进去就迎面打来一掌，沈毅此时下意识用出般若掌，双掌相交竟然平分秋色。
然而接下这一掌，沈毅心中原本对般若掌的诸多不明之处，瞬间豁然开朗，另一只手却是再出一掌，已然到了“一空到底”的境界，对方勉力接下，连退了五六步才卸去力道。
这时郭靖才看清来人，惊喜道：“沈大哥，你怎么来了?”沈毅却反问道：“怎么只你一个人，你的那个小媳妇呢?”
“蓉儿暂时回桃花岛了，我回草原主要是处理华筝的事。”郭靖不好意思道。
沈毅笑了笑:“可我却在草原听到了你这个金刀驸马的鼎鼎大名。”郭靖闻言讷讷。
见场中氛围尴尬，沈毅正色道：“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我却不好插手，你自行去处理，我今日前来则是另有要事。”
“大哥尽管吩咐，小弟必定赴汤蹈火。”郭靖严肃道。沈毅哂笑：“先别回答那么快，若我要你带上家人，寻一处地方隐居，你可能做到?”
郭靖此时疑惑了：“大哥，为什么突然要我隐居，能告诉我理由吗？”
沈毅没有直接回答：“西征路上诸国可与蒙古有仇怨？”郭靖摇头，他近日来也越发难以接受大汗在攻略西域诸国时的残暴行径。
“那不就得了，金国已成冢中枯骨，最多苟延残喘十几年，以蒙古攻伐西域诸国的习惯，宋国又如何能置身事外。如今宋蒙两国联手攻伐金国。”
“你父母为你取名为郭靖，就希望你记得靖康之耻，昔日宋金两国联手攻辽，金强宋弱，灭辽国后，宋旋即为金国所灭，如今偏安一隅者只是名为宋，实非宋也。”
“如今两国联手攻金，蒙强而宋弱，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蒙古攻宋几乎已成定局。”
沈毅所言对郭靖这个思维单纯的人来说，确实有些冲击过大了。见郭靖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沈毅还是叹了口气：“你去和李大婶商量一下吧。”
果然，李萍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还是颇有决断。郭靖只是离开半个时辰，就下定决心：“大哥你是有本事的，我相信你说的，但是如果大汗真的决定攻宋，我会尽可能阻止。”
沈毅闻言笑道：“如果铁木真打算南下攻宋，你又打算怎么阻止？”郭靖不假思索道：“我会全力劝阻大汗，向他阐明道理。”
“迂腐，那铁木真何等人物，若是其真的打算继续南下，又岂会因你一言而废。”沈毅恼火道。
“还请沈大哥指点。”郭靖此时倒也恭敬，只因他只是迟钝，而绝非愚鲁，经沈毅提点后，凭借自身的武略，未来局势自然一目了然。
“你既然有此决心，为今之计，只有先令你母子二人脱身南下再作打算，不然你如今境遇就如龙困浅滩，英雄无用武之地。”
“至于你们二人如何脱身，等我先去制造一些混乱，你先去和你母亲在一起，等待局势混乱后，借机离开。”
郭靖正欲说话，却见沈毅身形微动，刹那后只剩一道残影，却是离开了此处帐篷。他正觉疑惑，只见华筝小心翼翼的赶来，他以为是男女之事正准备托词。
却不想华筝的情报印证了沈毅的一番推理，铁木真果然打算南下攻宋。郭靖此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耳边却忽然传来一句：“傻小子，赶紧去接应你母亲，等我创造机会就立刻脱身。”
郭靖见华筝恍若未觉，就知道这是高明的传音入密功夫，来不及多加感慨，郭靖立刻到李萍身边护卫，静待沈大哥所说的时机。
沈毅此时却是心下感叹，又得拼命了，希望这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