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炼神还虚

老和尚听后微微一笑：“和尚为什么不能是在等大师呢？”

“你我之间是道统之争，说重要也不重要，你只要一直躲着我就行，毕竟这千百年来的恩怨不是一两句话，几场生死斗就能解决的，虽然严重，但并不紧迫。”沈毅随口答道。

接着沈毅露出玩味的神色：“但你和庞斑不同，你阻他成道，你们两人关系说句不死不休也不奇怪，这场因果源于你自身，躲是躲不掉的。”

“古人有争一言以相杀，道统二字说来简单，却也不是寻常事物可以比拟，大师已经挫败藏地佛门，解决了和尚就算是功德圆满了，为何不能等？”老和尚沉声道。

老和尚确实心善，想自己担了这汉藏佛门之间的因果。

沈毅笑道：“老和尚，你不必多费心思了，藏地佛门自有缘法，我又代表不了中原佛门，就算我不出手，其他的中原僧众也未必能耐得住心思。”

老和尚听闻此言并不气馁，反而向沈毅点点头：“大师与佛有缘，终归能发善心，和尚在此拜谢。”

“我本来就没打算介入这场因果，不然一年前藏地佛门的道统就该为我所灭。”沈毅随意回答道。

“再说到你我如今的境界所谓道统只是浮云，即使有挂碍也要放在成道之后。我如果真在乎道统，当年也不会托身黑道。”沈毅又说道。

这话说完，就突然冷场，二人皆是不语，最终沈毅露出一声嗤笑，人影逐渐虚化。

老和尚忽然问道：“大师现在可有所得？”

听闻此言，沈毅笑着说道：“算是有所得，所得为‘无所得’三字。”话传到鹰缘耳朵里时，沈毅早已飘然而去，鹰缘却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整个人变得古井无波，再无半点刚才的人气儿。

离开小村庄的沈毅心情却是极不平静，这老和尚的精神修为在他看来或许已经超过庞斑，浪翻云，刚才的老和尚并不是其本相，而是他自身所思所想的映照。

他自问经常用马甲，各种身份切换倒也是流畅，可是和这个老和尚相比还是班门弄斧了，此刻他才回味过来，刚才这老和尚是进入了一个诸相非相的定境。

至于其本相究竟如何，沈毅则是不得而知，不过见识到这种境界，无疑是让他完成了一场另类的顿悟，身上的佛门武学顿时有了更深的体悟。

同时不知不觉间他的阴阳元神已经达成了一个平衡，都处于一个圆满的状态，这时他似乎也感应到了天地间更深层次的力量隐隐与他的阴神阳神遥相呼应。

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接引这些更深层次的力量洗练自身，这种洗练不同于之前太阴真水与太阳真火洗练元神使之蜕变为阴神阳神，而是一种从精气神三个层面都发生的蜕变。

到了现在他总算是真正踏入道门炼神还虚的境界，这个层次不同于以往，一般的武功对于这个阶段的修行已经没有意义了，只剩下纯粹的悟道，如今才是真正的以武入道。

此时如果与人相争，寻常的技法已经失去了意义，通过对天地的感悟，调动天地之力与人搏杀已经成了常规手段，在武道不昌的时代，这样的武学境界与神仙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唯一限制这个境界的高手武力发挥的，就是人体本身的限制，到了这个时候沈毅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浪翻云在对天地感悟上明明比庞斑要深厚，但实际战力估计并没有优势了。

当日沈毅与庞斑大战后再见到浪翻云就有这种矛盾的感觉，现在看来庞斑是强在藏密智能书对其炼体有一个极强的加成。

沈毅不由畅想，若不是庞斑转修道心种魔大法，真让其走通这条路，或许能让他成为古往今来最强的驻世高手，至少在他的记忆中能超越昔日破碎在即的孙恩，燕飞，向雨田，武曌。

不过走炼体这条路破碎，似乎从来没有人走通过，唯有一个战神殿里面的广成子或许走的是这条路，蒙赤行凭借肉身已经可以硬撼天地之威，多半也没走通。

庞斑即使青出于蓝，也不得不借助道心种魔大法踏出最后一步，可见这个畅想也只能是畅想了。

今天晚上沈毅虽然突破了一个重要关隘，但他这次却是在行走间自然成就的，并没有觅地闭关，只能说这次来皇宫真的是不虚此行。

只是他这次在行走间虽然下意识的遮掩身形，但却没有选定一个确切方向，他虽然没被发现，但也是在皇宫里像没头苍蝇那样的乱转。

直到他收回心神，他才发现自己到了乾清宫附近，这里是朱元璋的寝宫，不过按老朱那个工作狂的个性，这个地方一般也是他的办公地点。

果然，沈毅扫了一眼，乾清宫灯火通明，外面的侍卫，里面的高手几乎将此处经营成了一个铁桶，其中更有几个让他略微感到气息熟悉的人物，即使他全力出手也不能于数息之间拿下。

而数息时间足以让其他高手掩护朱元璋逃命了，不过他转念一想，这种情况如果有灵剑在手，硬冲也许可以尝试一下劫持这位大明皇帝。

现在他对于自己亲手铸造的灵剑有了新的理解，灵剑本身或许难以引发“鼎灭种生”这个魔劫，但是他现在可以施加外力人为制造这个劫数，不过这个风险依然很大，成效性还有待考究。

看着眼前的这座乾清宫，沈毅刹那间做出诸多设想，但都被他一一否决，他潜进去不难，难的是是让朱元璋乖乖配合和他聊个天，以老朱的性子，如果不能威胁到他的性命，是没法谈的。

回到商队之前就已经订好的住处，沈毅觉得这个行商的身份如今还有些用，这一路以来他一直都觉得被人盯上了，他多次改换身形面貌那股窥视感都没有远离。

思来想去只有绝顶高手的“千里锁魂”才有类似效果，而以他的修为都甩不掉跟踪，江湖上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两位。

也只有这种情况才让沈毅进了他本不愿意来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