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昔日
禁不住牛大宇这小子软磨硬泡，也许是为了和过去的自己做一个了结，沈毅将自己的僧袍和禅杖都传给了这小子，换回了寻常武人装扮，这世上又多了一个假和尚，沈毅心情好了不少。
当年初入中原走的是雁门关，这次回草原还是这条路，这一年多沈毅游历中原江南，却比之前二十多年的生活经历丰富的多。
沈毅没有急着出关，到了代县，自然不能略过五台山，清凉寺依然门可罗雀，老和尚也少了几位。慈云寺的香火倒没有以往鼎盛了。
正打算去让知客僧去找戒缘，却见几百个和尚在庙里举行法会，沈毅估计全寺的和尚应该都到场了，看着身处主位身披一件骚包大红袈裟的戒缘和尚。
沈毅也不禁盘了盘他的大光头，这胖子居然做住持了，真是老天爷瞎了眼。忽然他听到偏殿边的几个扫地的和尚在窃窃私语，这些干杂活的人是没办法参加法会的。
一个年轻的和尚首先说道：“谁能想到这么多师叔师伯争夺住持之位，居然最后让戒缘师叔捡了便宜，平日里见他大腹便便也不像是个有能耐的啊。”
一位年长的不屑的说道：“你们这些小年轻懂什么，当年戒缘也算是寺中的风云人物，其乃是上上代住持的首徒，那时戒缘，戒起，戒性，戒空俱是天资聪颖，佛法精深之辈，时称四杰。”
这时一位中年僧人插话道：“那怎么戒缘师叔如今才成住持啊？而且据我所知寺中也没有法名戒起，戒性，戒空的师叔啊？”
那年长的和尚闻言正欲回答，忽的往周围一看，沈毅身形微晃，消失在原地，那和尚揉了揉眼睛，确定四下再无不相干的人，才说道：“这涉及到本寺的一桩悬案。”
年轻和尚好奇道：“是个什么悬案，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事本来就是寺中的一件丑事，如今戒缘做了住持，日后恐怕要成为一桩禁忌。”那年长和尚悄声道。
中年僧人这时不耐烦了，骂骂咧咧道：“老和尚别卖关子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再敢拖延，信不信我削你啊！”说完还亮出一记手刀，其余的人皆噤若寒蝉，沈毅也看出这人武功根基是佛门正宗。
年长僧人立刻告饶：“切莫动手，切莫动手，我这就说。”
“大概在十五六年前，具体时间我记性差也记不清了，当时戒缘四人在寺中威名正盛，其中戒缘作为时任住持的首徒，为人长袖善舞，佛法精深，又能服众，再加上老住持年事已高。”
“戒缘俨然就是下一任住持，只差临门一脚。却不想关键时刻，他的三位师弟居然齐齐叛逃，盗走了本寺的至宝法藏祖师的手抄本华严经。”
“老住持自觉难辞其咎，卸去住持之位，绝食七日而死，戒缘自此自然无缘住持之位，凭借昔日住持的香火情和人脉，好说歹说才占住监寺之位，当然主要也是前任住持是外来的和尚，太不得人心了，不然监寺这种肥缺怎么会落到当日的戒缘手上。”
中年僧人忽然神情一动：“那寺中的三个叛徒的下落就一直没人追查吗？法藏祖师的华严经手抄本可是真正的佛门圣物啊，如果遗失那就太可惜了。”
年长的和尚思索良久，忽然一拍脑袋：“还真让我想起一件与此有关的事，戒起戒性二人一直下落不明，暂且不提，但是在经书失窃三四年后，本寺忽然打听到了戒空的消息。”
那年轻和尚激动道：“那这意思就是本寺这至宝被寻回来了?”
“那自然不是，当年本寺暗中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追查，不敢声张，你道为何，只因这经书流落江湖对其他寺庙而言也是一块肥肉，故而只能派高手明察暗访，当时出动了本寺武功最高的两位师叔。”
“其中一位戒法大师，一手暗器功夫可谓是出神入化，在山西当地更得了一个‘千手韦陀’的名号，如此人物出手，你猜结果如何？”年长和尚说的唾沫星子乱飞也丝毫不觉。
中年僧人不屑道：“那还能如何，自然失手了，估计连命都没了，不然我怎么不知道寺里如今还有这么一位高手。”
年长和尚摇头：“也不能说是丢了性命，只能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三人的线索就此彻底了断，那经书下落自然也成了悬案。”
中年僧人奇怪道：“这倒是件稀罕事，死人的事洒家见的多了，但这种情况倒是头一次听见，更别说死的还是高手。”
却只见年长和尚幽幽说道:“在四年前突然出了个传闻，也不知真假，说是戒空和两位师叔都是遭在了‘魔僧’广智手上。”
“魔僧”二字似乎带有魔力，让这原本有些嬉闹的角落瞬间鸦雀无声，其他的和尚都噤若寒蝉，连那中年和尚都面色难看。
沈毅摸了摸鼻子，继续观察这伙人。
过了片刻才有人打破尴尬：“你们说，这次戒缘是怎么当上住持的?”一个年轻和尚立刻抢话道：“这我知道，是上任住持的侄子前几日被蒙古人杀了，住持的位子上任住持他把握不住。”
“嘿，这算什么，这是寺里人都知道的事，我收到的消息是江湖传言‘广智’这份度牒就是经由戒缘的手卖给那位的，有那位这座大佛做靠山，你说这住持之位是不是非戒缘莫属。”中年僧人自得道。
沈毅不由的暗暗腹诽：“那感情这胖子能坐上住持之位，主要还是扯了我的虎皮，赚了我那么多钱，最后还能借我的名声捞了个住持的位子，也不知道这胖子上辈子积了多少德。”
看着高台上一本正经的戒缘和尚，沈毅突然失去了和他叙叙旧的想法，本来按他的想法，若是这胖子混得不好，他就拉他一把，毕竟广智这个马甲给其估计也带来了许多麻烦。
可是看这胖子如今混的这么好，他又有些愤愤不平了。所谓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说的就是沈毅此时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