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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柯南:谁家的小孩

共 71 章

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在雨夜追踪黑衣组织时被人偷袭,身体意外变回了七岁的样子。就在工藤新一茫然无措时,他遇到了一个迷路的女孩。女孩叫宋时雨,扎着丸子头,只会用带着哭腔的中文小声说话。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弱小的女孩,自身难保的工藤新一还是下意识的把她护在了身后。从此,他的侦探生涯被彻底改写。他化名江户川柯南,一边追查黑衣组织的线索,一边还要保护这个无辜的女孩。在外面,他要扮演说着“啊咧咧”的小学生;回到家,他就是小雨唯一能依靠的哥哥。而宋时雨,这个看起来很怕生,只会用中文小声喊他“哥哥”的女孩,其实有过目不忘的语言天赋,看问题的角度也和别人不一样。有时案件卡住了,她无意中哼的一首中文童谣,就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他收留了她,也给自己找到了新的责任。她依赖着他,用孩子最单纯的陪伴,温暖了他变小后孤单的生活。追寻真相的路上,两个孩子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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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小五郎约会杀人事件

(一)

这是一个寻常到让人犯懒的午后。

夏末的暑气依旧顽固的盘踞在东京的每一条街道上,柏油路被晒得微微发软,空气里浮动着热浪,晃动着,有点像透明的果冻。

毛利侦探事务所里,老旧的空调卖力的嗡嗡作响,吹出不那么给力的冷风。毛利小五郎仰躺在沙发上,嘴巴半张,发出了很有节奏的鼾声,电视里正播放着他最爱的偶像冲野洋子的演唱会录影。

角落里,少年侦探团的成员们正围坐一圈,进行着今日份的“战略研讨”,主题依旧是永恒的经费之争。

“所以我重申一遍!侦探团的经费,必须优先用于采购专业的监听设备跟高倍望远镜!”円谷光彦扶了扶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一脸严肃的阐述自己的观点,“这才能真正提升我们的破案效率,实现科技化专业化还有系统化的办案流程!”

“光彦同学,你的论点完全脱离了侦探团的实际需求!”小嶋元太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挥舞着小胖手,反驳的嗓门很大,“没有充足的能量补给,哪来的体力去追捕犯人?没有鳗鱼饭,我们的大脑根本无法进行高速运转!这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吉田步美在旁边咯咯的笑,她觉得,光是听他们俩把简单的吃饭问题上升到战略高度,就比电视里的动画片有意思多了。

柯南单手撑着下巴,靠在沙发柔软的角落里,感觉自己的神经正在被空调的噪音还有偶像的歌声跟大叔的鼾声以及两个小学生的辩论会反复拉扯,就快要断了。

他有点想念阿笠博士家那个安静的,只属于他和另一个人的地下室了。

衣角被一只小手轻轻攥住。

力道很轻,羽毛一样,软乎乎的落在了他的心上。

柯南侧过头,就看到宋时雨整个人都快缩进他怀里了。她大概是嫌这里太吵,小小的脑袋靠在他的胳膊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的垂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白皙得快透明的脸颊上,投下了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她动了动,似乎是觉得有些晒,又往他怀里的阴影处缩了缩,把小脸埋得更深了些,像只考拉熊找到了自己最舒服的树干,蹭了蹭,然后用只有他们俩能听懂的中文,拖长了调子,软软糯糯的抱怨:“哥哥...吵...”

一个单音节,带着点鼻音,像在撒娇。

柯南的心,一下就软的一塌糊涂。

他放下手里的侦探小说,伸出手,轻轻盖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声音压的极低,带着点哄小孩的宠溺:“那我们回家?”

“嗯...”怀里的小人儿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又往他身上靠了靠,不动了。

真是的。

半点也离不开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邮递员气喘吁吁的送来了一封挂号信。

信封是高级的米色暗纹纸,地址和收信人“毛利小五郎先生”都是用打印机打出来的,显得特别正式。

“又是哪个无聊的粉丝寄来的吧。”小兰一边拆信一边说。

但信封里掉出来的,除了一封信,还有一沓厚厚的崭新的万元大钞。

哇——!!元太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毛利小五郎也被这阵仗惊醒了,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来,抢过信,用咏叹调一样的语气念了起来:

“致闻名天下的大侦探,毛利小五郎先生。鄙人有一桩事关个人隐私的紧急委托,恳请您于本周六下午三点,独自前往隅田运河公园的垂柳咖啡店。届时,鄙人将以特别的暗号与您接头。另,此事高度机密,请务必不要携带任何家眷或助手,尤其是小孩。此为订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神秘的委托人。”

哈哈哈哈!!毛利小郎发出了震天的狂笑,“看到了吗!这就是名侦探的实力!一定是哪家的豪门贵妇,遇到了感情上的烦恼,需要我毛利小五郎出马啊!”

柯南却皱起了眉。

不许带小孩?这句警告,怎么看都像是刻意针对他的。

“爸爸,这太可疑了,”小兰也觉得不对劲,“什么人会用这么奇怪的方式委托啊。”

“你们懂什么!”小五郎已经沉浸在自己“风流侦探俏佳人”的幻想里,他小心翼翼的把钱收好,对着镜子开始整理他那本就不羁的发型,“周六,我一个人去!”

(二)

周六的午后,隅田运河公园。

阳光正好,垂柳依依,水面上波光粼粼。

毛利小五郎穿着他最贵的一套灰色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独自一人坐在垂柳咖啡店靠窗的位置,装模作样的端着一杯咖啡,眼神却跟雷达似的,在店里的每一位女性客人身上扫来扫去。

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旁,柯南小兰还有被强行拉来凑数的少年侦探团,正鬼鬼祟祟的挤在一起,假装在喝果汁。

“爸爸这个样子,好丢人哦。”小兰无奈的扶额。

宋时雨对这些大人的事情不感兴趣,她正专心致志的对付面前的一小块草莓蛋糕。她用小叉子,小心翼翼的,把蛋糕上的奶油跟草莓分开,然后先小口小口的吃掉蛋糕胚,再一口,把最大最红的那颗草莓,塞进嘴里。

满足的眯起眼,像只偷吃到鱼干的猫。

柯南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伸手,用纸巾帮她擦掉了沾在嘴角的一点奶油。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戴着宽檐帽跟墨镜的年轻女人,径直走到了毛利小五郎的对面,坐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优雅的摘下手套,然后做了一系列奇怪的动作——她将桌上的糖罐,轻轻推向小五郎,然后拿起小勺,在自己的咖啡杯里,顺时针搅了三圈,逆时针搅了两圈。

小五郎看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没反应过来。

女人似乎有些失望,她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

柯南见状,急中生智,他拿起一颗小石子,精准的弹在了小五郎的后脑勺上。

小五郎“哎哟”一声,下意识的捂住头,怒气冲冲的回头,正好对上了柯南那张“啊咧咧,叔叔你怎么了”的无辜脸。

“别看了!笨蛋!暗号啊!”柯南用口型,无声的提醒他。

小五郎这才如梦初醒,他手忙脚乱的学着女人的样子,也把糖罐推了回去,然后拿起勺子,在自己那杯早就冷掉的咖啡里,一通狂搅。

女人看到他这副滑稽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总算是确认了身份。

“毛利先生,久仰大名。”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漂亮但略带忧郁的脸,“我叫姬野弥生。”

然而,当她看到小五郎身后不远处,那一桌子探头探脑的小鬼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毛利先生,”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记得,我在信里说得很清楚,请您独自前来。”

她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拍在桌上,算是付了咖啡钱,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五郎的“豪门艳遇”,就这么尴尬的,宣告破产。

几天后,命运的巧合再次上演。

为了庆祝小五郎“中奖”(其实就是上次那笔订金),毛利一家三口,外加一个“小挂件”宋时雨,来到了一家高级的法国餐厅吃饭。

餐厅里灯光柔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空气里弥漫着黄油跟烤面包的香气。

就在他们点完餐时,柯南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桌客人吸引了。

姬野弥生。

她正和一个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的长相英俊的男人,以及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人坐在一起。

男人对她体贴备至,为她拉椅子切牛排,眼神温柔的快要滴出水来。老人则一脸严肃,但看向弥生的眼神里,充满了父亲般的慈爱。

看起来,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宋时雨也注意到了那一桌。

“哥哥,”她小声的跟柯南汇报她的“读后感”,“那个漂亮姐姐,她戴着一个努力微笑的面具,可是,她的面具底下,藏着好多好多的眼泪。”

“那个帅叔叔,”她指了指对弥生献殷勤的男人,“他戴着一个号称全世界最好男朋友的面具。可是,面具是假的,用胶水粘上去的,都快掉下来了。”

“那...那个爷爷呢?”柯南追问。

“那个爷爷,他戴着我很生气的面具,”时雨很认真的补充,“可是,他的面具底下,是一张我很害怕的脸。他好像很怕...很怕那个漂亮姐姐会碎掉。”

柯南的心,莫名地,沉了一下。

一顿饭,吃得暗流涌动。

中途,弥生起身,对同伴说了句“我去一下洗手间”,然后独自一人,朝着走廊尽头的方向走去。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可柯南却敏锐的感觉到,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这片虚假的平静下,疯狂的酝酿。

(三)

啊——!!

一声凄厉的,划破了餐厅优雅氛围的女性尖叫,从走廊尽头传来。

食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纷纷站起,钢琴声戛然而止。

弥生的父亲跟男友脸色大变,第一时间冲了过去。毛利小五郎也紧随其后。

柯南的第一反应,不是冲向案发现场,而是猛的转过身,用双手,紧紧的捂住了宋时雨的眼睛,同时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怀里。

“别看。”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哥哥...”怀里的小身体,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起来。

“没事,”柯南把她抱得更紧了些,脸颊贴着她冰凉的小耳朵,用中文,一字一句的,清晰又缓慢的说,“有我在,别怕。”

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

但他知道,此时此刻,他脸上那张名为“江户川柯南”的天真无邪的面具,一定已经出现了裂痕。

女洗手间里,姬野弥生倒在冰冷的光洁瓷砖上。

她漂亮的眼睛惊恐的睁着,失去了所有神采。胸口,插着一把锋利的餐刀,鲜血染红了她白色的连衣裙。她的左手,紧紧的攥着一条断掉的,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

警察很快赶到,封锁了现场。

目暮警官的脸色,比乌云还要沉。

餐厅的结构很特殊,洗手间位于一条狭长走廊的尽头,只有一个出口,正对着大厅。任何进出走廊的人,都会被大厅里的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

而根据毛利父女柯南还有餐厅服务员跟大部分食客的证词,在弥生进入走廊后,直到惨叫发生前的这段时间里,没有任何人,进入过那条走廊。

洗手间的窗户,装着手指粗的焊死铁栅栏,别说是一个成年人,就是一只猫也钻不进来。

这意味着,案发现场,成了一个从外部看,绝对“不可能有凶手进入”的完美密室。

嫌疑人,被锁定在了当时餐厅内的所有人身上。但首当其冲的,就是与死者同桌的父亲姬野优作,跟男友梶村洋介。

梶村洋介表现得悲痛欲绝,几乎无法站立。

姬野优作则异常冷静,他告诉警方,自己是钢琴家,女儿弥生最近情绪很不稳定,似乎有什么心事。

现场,除了那条被死死攥住的珍珠项链,警方还在洗手池的排水口滤网上,发现了几片非常微小的沾了水的白色碎屑。

看起来,像是某种植物的花瓣。

“花瓣?”目暮警官皱起了眉,“女洗手间里,怎么会有花瓣??”

柯南绕着那扇紧锁的门,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圈。

不可能进入的走廊...被攥住的项链...排水口里的白色碎屑...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像张巨大的网,将真相包裹的严严实实。

他想得出神,一只小手又扯了扯他的衣角。

宋时雨不知何时,已经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她大概是被这压抑的气氛弄得有些不安,小脸煞白,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没有太多的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孩童特有的纯粹好奇。

她指了指餐厅中央,那个用来装饰的巨大花瓶。花瓶里,插着一大捧开得正艳的白色假玫瑰。

“哥哥,”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那个花,是假的。”

“嗯,是假的。”柯南下意识的回答。

“它不会掉花瓣,”她歪着小脑袋,很认真的补充道,“可是,它身上有好多好多的‘雪花’。风一吹,就会掉下来。”

她说的“雪花”,是制作假花时,为了模仿晨露或者霜冻效果,而撒在花瓣上的亮晶晶白色粉末。

雪花...

白色碎屑...

假花...

柯南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

他像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明白了!

不是花瓣!

是粘在什么东西上,被带进洗手间,又被凶手刻意用水冲走的假花上的“雪花”!

是什么东西?!

他猛的抬起头,目光死死的锁定了那个正趴在桌边,哭得泣不成声的男人——梶村洋介。

他的脖子上,空荡荡的。

可是,柯南清楚的记得,晚餐时,他为了搭配那身昂贵的西装,脖子上,明明戴着一条,和死者手中那条,一模一样的情侣款珍珠项链!

项链!

项链被死者扯断了!所以凶手行凶后,不可能再戴着一条断掉的项链走出洗手间!

一个完美到令人发指的密室诡计,就这样,被一个小女孩无意识的观察,轻描淡写的,撕开了一道最关键的口子!

(四)

“也就是说,这起所谓的密室杀人案,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凶手利用我们视觉盲点,上演的一出,自以为高明的独角戏而已!”

借由沉睡的小五郎之口,柯南冷静又锐利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餐厅里。

“凶手,就是你!梶村洋介先生!”

梶村洋介猛的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悲伤所掩盖:“你...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杀了弥生!”

“动机,我想,大概是为了钱吧。”

“小五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你早就知道弥生小姐患有严重的心脏病,或许,活不了太久。而你也知道,如果她病逝,姬野家的巨额财产,将由她的父亲,姬野优作先生继承。所以,你必须赶在她自然死亡之前,以未婚夫的身份,杀死她!这样,你就能名正言顺的,分得一杯羹!”

“你胡说!”梶村洋介激动的反驳。

“至于手法,”柯南没有理会他的辩解,而是将那个精妙绝伦的诡计,一步步拆解还原,“关键,就在于项链跟假花!”

“你事先准备了两条一模一样的珍珠项链。一条,戴在自己脖子上。另一条,则被你动了手脚——你在上面,黏上了从餐厅的假玫瑰上,弄下来的白色粉末!”

“晚餐时,你借口离开,提前进入女洗手间,将凶器藏好。然后,当弥生起身时,你紧随其后。因为你们是情侣,你跟着她进女洗手间,并不会引起她过度的警觉。”

“在洗手间内,你杀害了她。她在挣扎中,扯断了你脖子上那条,沾满了白色雪花的项链!这就是她手中那条项链的由来!”

“而最关键的一步,就是你行凶之后,如何不引起怀疑的走出来。你从容的,将自己原本戴着的那条干净的项链,戴回了脖子上。然后,你镇定的走出洗手间,回到座位。”

“在所有人看来,你只是‘去了一趟男洗手间’,而你的脖子上,自始至终,都戴着那条项链!女洗手间里,自弥生进去后,‘无人进入’!一个完美的,利用了情侣间亲密关系作为掩护的心理密室,就这么形成了!”

“至于证据,”柯南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子弹,精准的,射向梶村洋介那颗早已被贪婪腐蚀的心,“就是你现在戴着的这条项链!虽然你自作聪明的用水冲掉了另一条项链上的粉末,但只要警方拿去鉴定,一定能在缝隙里,找到粘合剂的残留!那些残留物,会告诉你一切的真相!”

在铁证如山的推理面前,梶村洋介脸上的面具,终于,一片片的剥落,露出了底下那张,因为恐惧跟贪婪而极度扭曲的脸。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真相大白。

却是一个比谎言,更让人心碎的结局。

(五)

回程的出租车上,气氛压抑的可怕。

小兰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璀璨灯火,一言不发。大概是姬野弥生的悲剧,让她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宋时雨也累坏了,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的靠在柯南的肩膀上睡着了,小小的脑袋随着车子的颠簸一点一点,呼吸均匀,像只对这个世界的恶意毫无防备的小奶猫。

柯南看着窗外,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他揭开了一个真相,却也亲手撕碎了一个父亲最后的希望。

他想起了梶村洋介那张虚伪的,戴着“深情”面具的脸。

也想起了宋时雨那双清澈的,能看透一切伪装的眼睛。

这个世界,充满了谎言跟假象。

而他,作为一个侦探,职责就是撕开这一切。

可是,当真相本身,就是一种残忍时,他的坚持,又有什么意义呢?

肩膀上的重量,忽然动了动。

宋时雨似乎睡得不太安稳,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无意识的呢喃了一句含糊不清的中文,然后伸出小手,在空中胡乱的抓了抓。

柯南下意识的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小小的,寻找着依靠的手。

很软,很暖。

像一颗小小的,却能发光发热的太阳。

那一瞬间,他心中那些翻涌的,属于工藤新一的迷茫跟自责,好像被这股小小的温热力量,轻轻的抚平了。

“哥哥...”

怀里的小人儿,忽然又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

她睁开了眼,那双还带着浓浓睡意的杏眼,在昏暗的车厢里,亮的惊人。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撒娇说困,或者喊饿,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看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很轻很认真的声音,用中文问:“哥哥,那个叔叔...他不是喜欢那个姐姐吗?”

柯南的心,猛的一紧。

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七岁的孩子,解释成人世界里,那种因为贪婪而扭曲的,所谓的喜欢。

“喜欢,为什么要伤害她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孩子最纯粹的不解,像一根细针,轻轻的,扎在了柯南的心上。

他沉默了。

他无法回答。

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荒诞又可悲。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关于真相与残忍的纠结,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不需要去回答她。

他需要做的,是保护好这双眼睛,让它,永远都这么清澈。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小小的身体,更深的,揽进了自己怀里。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的,抵着她的额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又温柔的语气,一字一句的,对她说:

“时雨,你听好。”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喜欢。有一些,是假的,像那个叔叔一样,是涂了胶水的面具。”

“但是,也有一些,是真的。”

他顿了顿,看着她那双倒映着自己小小身影的眼睛,声音放得更轻,也更柔。

“比如,我对你的这种。”

“它不会让你掉眼泪,不会让你害怕,更不会...伤害你。”

“永远,都不会。”

车子平稳的向前行驶着。

窗外的东京,灯火通明,宛如一个永不落幕的巨大舞台。

他要守护的,不只是她的安全。

更是她心中,那个关于喜欢的,最纯粹最干净的定义。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