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献给福尔摩斯的安魂曲
一封来自“福尔摩斯迷旅行团”的邀请函,送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活动发起人是个叫金谷裕之的旅馆老板,他邀请沉睡的小五郎去他悬崖边的别墅,参加一场福尔摩斯迷知识问答。赢家能得到一部很珍贵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初版书。
“哈哈哈!看到没有!本名侦探的魅力,连粉丝都挡不住了!”毛利小五郎得意的挥舞着邀请函,向一旁没什么兴趣的柯南炫耀。
柯南拿起那封信,信纸和烫金字都看得出主人很有钱,但他总觉得这过分热情的措辞有点不对劲。
“哥哥,”宋时雨凑了过来,她那双杏眼盯着信封,小鼻子在空气中闻了闻,“这封信……有演戏的味道。”
“演戏的味道?”柯南被她这奇怪的形容逗笑了。
“嗯,”时雨认真的点头,用中文解释,“它的字写得很大,很用力,就像舞台上的演员,要把台词念给最后排的观众听。他好像不是在邀请我们,而是在告诉全世界,‘快来看啊,我要办一场大表演了!’”
这个小孩子独特的说法,让柯南心里一惊。他再看那封信,那夸张的礼貌,此刻看来,确实背后藏着什么事。
当他们抵达那座悬崖上的别墅时,发现参与者早就到了。除了活动组织者金谷裕之,还有个有些阴郁的大学生户叶研人,他开朗的女友大木绫子,出版编辑藤泽俊明,以及其他几个神情各异的福尔摩斯迷。
不过,现场还有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戴着一顶写有“SAX”字样的棒球帽,操着一口关西腔,大咧咧的挡在柯南面前。
“哟,你就是那个毛利老弟旁边的小鬼头吧?”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目光却在柯南身上来回扫视,“听说工藤新一那家伙最近不见了,我琢磨着,这种福尔摩斯迷的聚会,他不可能不来凑热闹。既然他没来,那我就替他来会会你们这些东京的侦探咯!”
来的人是关西的高中生名侦探——服部平次。
他一出现,柯南就紧张起来。这家伙太敏锐了,自己必须加倍小心。
宋时雨则被服部平次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气场吓到了,一下躲到柯南身后,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偷偷打量着这个“奇怪”的黑皮肤哥哥。
晚餐时,别墅里因为一场争论,气氛变得很紧张。起因是出版编辑藤泽俊明,他激烈抨击一本叫《艾琳·艾德勒的嘲笑》的小说,说它乱改,侮辱了福尔摩斯。在场的福尔摩斯迷大多都同意他,特别是户叶研人,看着藤泽的眼神很狂热。
宋时雨听不懂他们在争什么,但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沸腾的情绪。她悄悄对柯南耳语:“哥哥,那个戴眼镜的叔叔,好像要把书吃掉一样。他的眼睛在发光,像庙里供着的佛像,谁也不能碰。”
柯南心里记下了,藤泽和户叶这两个人,非常狂热。
但是,主人金谷裕之一直没出现。就在大家不耐烦的时候,一个女服务员慌张的跑来,说金谷老板一个人把自己锁在车库里了。
大家赶到车库,透过玻璃窗,看到金谷老板坐在他那辆劳斯莱斯的驾驶座上,车里放着古典音乐,副驾上放着一个烧完的炭炉。看起来像是一氧化碳中毒自杀。
“真是的,现在的有钱人,玩儿都玩得这么刺激吗?”毛利小五郎抱怨着,准备转身离开。
“等一下!”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个是柯南,另一个是服部平次。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光芒——认真又带着点兴奋。
他们几乎同时发现了疑点:打算自杀的人,为什么要系安全带?手腕上有被表带压过的痕迹,但手表却被人反方向戴了回去。还有车子后面微小的轮胎滑动痕迹,证明这辆车曾被人从外面移动过。
这不是自杀,是谋杀!
就在两个“大侦探”投入的交换眼神时,一直被柯南护在身后的宋时雨,拉了拉他的衣角。
“哥哥,”她指着那辆静止的豪车,小声说,“车子在‘哭’。”
“哭?”服部平次听到了这句软糯的中文,好奇的看了过来。
柯南立刻明白,她说的是车窗内壁上的水汽。但他没有直接翻译,而是顺着她的思路引导:“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它不想待在这里,”时雨的声音很轻,“它被人从别的地方开过来,停在这里。它不喜欢车库的味道,所以……难过得流眼泪了。”
这话让服部平次和柯南同时一震!
小孩子的话,正好印证了他们根据刹车痕迹得出的专业判断:车子被人动过!
服部平次再次将锐利的目光投向了柯南,以及他身后那个看起来怯生生的中国女孩。这个小鬼……和他的“妹妹”,都不简单。
更糟的是,通往别墅的唯一吊桥被人烧了,电话线也被剪断。他们被彻底困在这座暴风雪里的孤岛上了。
第二天,柯南和服部平次在外面找到凶手烧桥剪线的证据时,大木绫子突然一脸惊恐的找到了他们。
“我……我知道凶手是谁了!”她脸色煞白,声音发抖,眼神里却闪着一丝贪婪,“我不会报警,我要他自己到我房间来……好好‘谈谈’!”
说完,她便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蠢女人!”服部平次低声骂了一句,“这是在跟凶手下战书啊!”
果然,没过多久,二楼传来一声巨响,大木绫子的房间突然爆炸,火一下从窗户里喷了出来!
众人手忙脚乱的扑灭大火,却看到了另一具尸体。大木绫子烧焦的尸体倒在反锁的房间里,看起来又像是一场意外或自杀。
但这同样瞒不过两位名侦探。
“钥匙孔里有胶带粘过的痕迹。”柯南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服部平次说。
“哈,我早就看到了。”服部平次撇了撇嘴,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许,“用胶带把钥匙粘在门内侧,再从门缝里伸线拉动……老套但有效的密室手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的分析着,配合得十分默契。
宋时雨被刚才的爆炸吓得不轻,小脸埋在柯南怀里,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大火被扑灭,柯南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才敢探出头。她看到了柯南正在检查的那个小小的钥匙孔,以及里面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亮晶晶的痕迹。
“哥哥,”她小声问,“那里面……是糖吗?像我上次吃的大白兔奶糖的糖纸,粘粘的。”
这个比喻,让正在严肃分析的柯南和服部平次都忍不住嘴角一抽。但不得不承认,它准确描述了胶带撕下后残留物的状态。
“小妹妹,你这形容可真够独特的。”服部平次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你哥哥查案,你就在旁边负责吃糖?”
宋时雨被他看得又往柯南身后缩了缩,小声用中文嘀咕了一句:“这个黑皮肤的哥哥……好凶。”
柯南强忍着笑意,拍了拍她的头。他知道,这起案件的复杂程度远超之前。两起命案,手法完全不同。一个伪装成自杀,一个做成了密室。凶手就在他们之中,非常冷静、残忍和聪明。
暴风雨的晚上,所有人再次聚在大厅。闪电划过,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服部平次站了出来,他双手插兜,带着关西人特有的自信,开始了他的推理。他指出凶手是利用旅馆每晚十一点准时停电的间隙,把金谷的尸体搬进车库,并发动汽车来掩盖引擎声。
“所以,当时正在洗澡,有完美不在场证明的川津郁夫,嫌疑最大!”
但是,他的推理被户叶研人当场推翻。户叶证明,自己在停电时,清楚听到了川津在走廊说话的声音。
服部平次的推理陷入了僵局。他懊恼的“啧”了一声,锐利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就在这时,柯南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了宋时雨描述藤泽俊明时说的话——“像庙里供着的佛像,谁也不能碰。”那种对偶像不容许任何人碰一下的狂热。
他又想起了那本书的作者——“今野史郎”。
“哥哥,”不知何时,宋时雨又凑到他耳边,她似乎感受到了柯南的焦躁,小声的安慰道,“你别急。那个‘今野’叔叔的名字,念起来好奇怪哦。‘Konno’……跟你平时念‘柯南’好像哦。”
“柯南”……“Konno”……
柯南·道尔!
夏洛克……“史郎”(Shirou)!
原来如此!“今野史郎”根本不是什么英国作家,而是金谷裕之本人用来发表作品的笔名!他亲手写书“侮辱”了自己崇拜的福尔摩斯,结果引来了另一个更狂热的信徒的报复!
动机,找到了!
那么,凶手就是……那个看似与藤泽俊明站在同一战线,共同声讨金谷,甚至还帮“嫌疑人”洗脱罪名的——户叶研人!
他假意约金谷去悬崖边推下去,又用遥控器发动同型号汽车制造不在场证明。后来为了灭口,又残忍烧死了想敲诈他的女友。所有矛盾的地方都说得通了!
真相已经完整。
柯南下意识摸向手表麻醉针,准备让毛利小五郎再次闪亮登场。
然而,一只手,却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服部平次。
他看着柯南,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一切的、挑衅的笑容。然后,他转过身,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冷静而沉稳的语调,缓缓开口:
“真是抱歉,刚才只是个小小的热身。现在,就由我来揭晓,这起案件的……唯一真相吧。”
接下来的几分钟,整个大厅都是服部平次的独白。他用工藤新一的推理逻辑和口吻,把柯南刚在脑中想明白的一切,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甚至说的更精彩。从动机的剖析,到杀人手法的还原,再到对凶手心理的洞察,完美得无可挑剔。
户叶研人,在这样严密的推理下,彻底崩溃,承认了罪行。
柯南愣愣的看着服部平次的背影,心里十分震惊。他……他是怎么知道的?他不仅看穿了真相,甚至连自己要说什么,都预判到了!
案件结束后,回程的车上,柯南一直沉默着。
“喂,工藤。”
服部平次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
柯南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要用“啊咧咧”混过去。
“少装蒜了!”服部平次转过头,黝黑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狡猾的笑,“上次在外交官杀人事件里,你小子跑前跑后,又是感冒又是变大变小的,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你那推理时的眼神,跟电视上那个臭屁的工藤新一,一模一样!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诈你的!”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正靠在柯南肩膀上、已经睡着的宋时雨,语气放缓了一些:“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工藤新一,居然还会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一个小妹妹。看你护着她的那股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亲闺女呢。”
他的话里带着调侃,却没有丝毫恶意。
柯南彻底放弃了抵抗。他看着窗外,苦笑了一声。是啊,从他决定与这个黑皮肤的侦探交锋的那一刻起,身份暴露,可能只是时间问题。
“你……打算怎么办?”柯南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怎么办?”服部平次哈哈一笑,将棒球帽反戴,露出了他那自信的额头,“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跟你做朋友,然后,在下一次的案件里,堂堂正正的赢过你啊,工藤!”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年轻而飞扬的脸上。从此,在名为“真相”的道路上,江户川柯南,不再是独自前行。
